医生告诉温带,徐章生不仅营养不良,而且有糜烂性的胃炎,偏严重,长久下去会胃穿孔等等,必须住院治疗。
温带听得发愣,他大概琢磨出来了,徐章生未来估计就是因为胃病之类的问题死的。
这傻逼,喝不了酒怎么不说?还一下喝两瓶。
他也感到懊恼,不该大晚上带徐章生去撸串,温带点头应下,依据上辈子照顾温然的经验,找医生、找护士、缴费等一条龙。
最后徐章生被住院部接收。
折腾了一晚上,温带困得眼皮快要睁不开,都这样了,他还靠着最后的意志力让慕容虎给他和徐章生请假。
慕容虎在电话那边嚷嚷:“给你俩请?你俩怎么待一块了?咋回事啊?”
“哪儿那么多废话,请就是了。”
温带直接挂了电话,他本来想一走了之,却怎么也挥散不走那种愧疚感。
而病床上,徐章生的刘海依旧垂着,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看着挺乖的,完全没有半夜那副无赖流氓样,只是唇色依旧苍白。
“你丫活该……”
想起沙发上的事,温带就没好气,困意袭来,他干脆趴床边上睡了过去。
护士过来换药,温带打着哈欠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
徐章生眉宇紧锁,那双下垂的土狗眼似乎都变了一个样,没了平日里的无辜,视线落在温带脸上,目光复杂犹豫。
“我有没有……对你做不好的事?”
他不想让温带觉得扫兴,自己也很开心,因此很久没喝过的他即兴喝了一点。只是没料到,那一点酒引发了老毛病。
徐章生痛得神志不清,只迷糊地知道不能让温带离开自己。
而他只要一兴奋,干出的事就有点出格。
意识每清醒一分,徐章生的脸色就白一分,见温带默不作声,他倏地攥紧床单,没有血色的唇微抖,“我……”
温带莫名觉得耳热,他绝不会让徐章生看出他的窘,于是表情冰冷无比,“没有。”
“……”
四周有一瞬间的沉默,只是很快,左边的病床就噼里啪啦响,是护工不小心把尿壶打翻了,还好里面没尿。
门口进来一个又一个人,都是来探望左边病床的老头,见状,和护工吵了起来。
耳边嗡嗡作响,温带不知为何有点想马上离开的冲动,噌的一下站起来,“走了。”
没想到又被拽住。
还来?!
温带恶狠狠地回头,却见徐章生用那只扎针的手抓住他,扎着针的那根青筋凸了起来,血液回流都没管。
“……”
徐章生说:“我跟你走。”
“赶紧放开。”看着都疼,温带拧紧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徐章生,你脑子有病?”
徐章生没松开,而是死死盯着他,“我脑子没病,你生我气了。”
温带气笑了,耳根的红褪却,“是,我是生你气了怎么着?还不准我走,你当你是谁?滚开。”
其实温带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知道徐章生半夜是被疼懵了,所以才那样做。但现在醒来,这样一副无辜可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合着就他一个人尴尬无语是吧,温带给自己莫名的怒火找了一个理由,他嫌徐章生太没边界感。
对着兄弟硬起来,反正他做不到,纯膈应人。
如果说刚才的徐章生脸上是没有血色,温带一番话后,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声音跟着发颤:“我…我是……你…同桌。”
“……”
好,好的很,他把徐章生算当兄弟处了,结果在徐章生那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同桌?
温带冷冷想,他再管徐章生的死活不仅名字倒过来写,还跟他丫的姓。
拍开腕上的手,温带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不料刚才还吵闹着的几个人忽然一声惊呼。
“哎哟!小伙子你干啥?”
紧接着一阵风扑了过来,温带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揽着他的一只手不断渗血,滚烫的呼吸贴上后脖颈。
接着,是徐章生语无伦次的呢喃。
“对不起,温带,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去死也可以的……”
“……”
“你……”被这些话震惊到的同时,温带内心又涌起另一股陌生的情绪,心却逐渐软了,“什么死不死的,你瞎说什么?”
徐章生紧紧抱着他,闷声不语,心里却在回答:可我的命,就是你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