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打了个出租,大叔问他要不要搭把手,温带说不用,刚一把将徐章生架起来,脸色就变了。
大叔乐呵:“一起吧。”
两人连拖带拉把徐章生搬到车里,温带擦了下额头,他爱出汗,连带着脾气也变得暴躁。
而旁边的徐章生靠着车门,歪着头,眉头紧皱,似乎睡了过去,双手没有像平日里很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攥紧,放在腹部。
温带越看越不顺眼,凭什么自己累成狗,这无聊玩意儿睡那么香?他伸手推搡,“喂,不准睡,到家再睡,靠,给我醒来。”
他又是推又是去掐徐章生的胳膊。
睡着的“醉鬼”终于转醒了,睁开眼睛,幽幽斜看了温带一眼。
“……”
温带竟然从那下垂的双目中看出了无奈和纵容,靠?这好学生装个屁啊!
他又要去推去掐,手伸到一半,温带忽然想,自己这么幼稚无聊到底在做什么??
无语。
十年前,他家在一个比较老的小区里,四楼,但有电梯。徐章生看着瘦实则骨架大很重,温带让他双手架自己肩膀上,带着他艰难地往里面走,幸好徐章生醉了,但意识还在。
似乎比出烧烤店时轻了一点。
打开家门,温然不在,不过温带对温然飘忽不定的行踪习以为常了。
先把徐章生扔到沙发上,温带喝了一大瓶水才缓过来,他打算去洗个澡,再想怎么安顿徐章生。
忽然,沙发上传来一声很低的闷哼,徐章生半躺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脊背弓成一团,像虾米似地蜷缩起来。
他半边脸陷入沙发中,眉头紧皱,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唇也苍白的像纸,豆大的汗珠滑过他冷硬柔和并兼的下颚线。
“徐章生?徐章生?!”
温带不清楚他这是怎么了,大脑闪过慕容虎的话。
他想起来,后来徐章生年纪轻轻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既然那么年轻就过世,病根肯定是一早就有的。
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视若无睹了,温带蹲沙发边急得不行,“徐章生,喂!你撑住啊,别死,我去打120……”
刚要走,手臂就被一只滚烫的手钳住了,身后的声音很微弱,“别走……温带……不要走。”
分明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偏偏温带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徐章生,那死死钳制住的力气,执拗地仿佛温带一离开,他就会死掉。
没办法,温带只好不走了,然而刚一靠近,身后的人忽然用力将他一扯,天旋地转,温带被徐章生紧紧压在了身下。
“靠……”
猝不及防这么一摔,虽然沙发垫是软的,温带还是被砸的头冒金星。
而且压着他的徐章生太重了,头也压在他的胸口,让温带喘不过气,呼吸也烫得他胸口要烧起来,而且徐章生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温带一挣扎,那一只箍住他腰的手,与另一只扣住他肩膀的手就更用力,温带完全动不了。
而且……
温带脸色瞬间黑成锅底,“我操,徐章生,你他妈快醒醒!徐章生!!”
他对着徐章生的头怒吼,像是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徐章生终于有一丝清醒。
徐章生微微抬头,眉头依旧皱得死紧,似乎在忍耐极大的痛苦,额前的刘海全部被汗液浸湿,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一滴接一滴的汗珠顺着眼皮掉下,落在睫毛上,让整双眼睛湿漉漉的,目光却迷惘不已。
他呢喃着,“温带……”
“是!是我!!”温带觉得要被气吐血了,耳根的红蹿到了脸上,他吼着,“你快滚下去!”
“……温带。”徐章生又呢喃了一遍,眼神迷离而迷惘,“……我好痛。”
“是是是,你痛你痛,赶紧起开,我去打120……”
“温带……我热了。”
“……”
“对不起。”
“……”
“我今天……热了很多次……温带……我好痛。”
温带闭上眼,一副已经入土的灰败,压在他胸口的人还紧紧抱着他,呢喃着喊痛。
不知过了多久,压在他身上的人终于松开了钳制,整个人也安静下来。
温带木着脸掀翻徐章生,往浴室走,转身,又回头踹了他一脚,被踹的人没有反应。
视而不见去了浴室,温带擦着头发出来,冷脸打了120。
救护车呼啸而至,温带帮医生把徐章生抬上担架,等检查结果出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医生问:“他家属呢?”
温带说:“没有,我是他……”顿了一下,“他朋友,跟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