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沅死死看着眼前的渡洺,看着他苍□□致的眉眼,脖颈间尚未消退的暧昧红痕。看着他明明一身慵懒柔弱,眼底却藏着洞悉全局的清醒与凛冽。
原来真的不是温室娇花。
是他从前,从未真正看懂过渡洺。
他不得不承认,渡洺看得比他更透、更远、更刺骨。
萧尽沅轻声开口,声音沙哑道:“是本王浅薄,从未想过,你竟看得这般透彻。”
渡洺迎上他沉沉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看透的,不止今日朝堂之谋。更是他们蓄谋已久的死局。他们今日朝堂看似想要拆分权责,避嫌堵口。”
“恐怕是巴不得你我权责不分,同行边关,共查粮务。”
这一刻萧尽沅彻底懂了。
懂了为何池玺岳明明可以借机拆分他们权柄,却最后顺水推舟。放任皇帝下旨让渡洺随行。
懂了为何百官看似忧国,实则步步挖坑。陷阱从来不是拆分,而是绑定。
绑定他们二人同在粮务,同在边关。同在案发现场。
“是本王大意了。”萧尽沅声音沉得发痛:“朝堂风雨诡谲,本王竟没看出这是连环杀局。
渡洺见萧尽沅的神色轻轻吸了一口气:“王爷,此次朔凉关之行。你我必须同往。”
“不行。”萧尽沅直接打断,他蹙眉道:“此行本就是专门为你我布下的死局,你随本王一同出关,等同于主动踏入圈套。一旦边关粮务生出变故,长信世家首当其冲承受冲击,你留在京城,尚且留有周转回旋的余地。”
渡洺轻轻摇头:“王爷,我若留京,才正中他们下怀。长信掌天下半城储粮,粮案一出,我避而不查,只会落人口实,到时候无需等到边关传讯,京城御史便会蜂拥弹劾长信囤粮谋私。唯有同往朔凉,你我并肩核查,才能一同抓住对方造假破绽。”
萧尽沅望着他执拗的模样,心头涌上浓烈愧疚感。
从前他只将渡洺视作联姻捆绑的附属,遇事从不会顾及他的想法,如今才看清这人心中藏着万千考量,为了家族。为了两人周全,甘愿以身涉险。
渡洺道:“皇命让我随行,我便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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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锦城池府密室内。
站在池玺岳身旁的黑衣人道:“大人,今日朝堂之事已成定局,陛下下旨令摄政王巡查朔凉关粮道,长信渡洺执意请行,不出两日便能敲定随行旨意。”
池玺岳磨了磨指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很好,本相等的就是他们二人同行。即刻传信送往朔凉关,吩咐边关安置好的一众仓吏驿吏,提前备好完整假账,再暗中备好刻有长信府标记的粮袋,只待二人抵达边关,便可逐步铺设证据链,等朔凉传出粮草短缺的消息,便是弹劾萧尽沅与长信的最佳时机。”
黑衣人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