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慌忙解释:“你一直被我背着不动,当然不觉得热了。”
不能再等了,他悄悄取出那张中级符咒,那是他进入任务前兑换的,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可符咒刚贴上鬼身,便化作一撮黑色粉末簌簌落在地上,没有任何效果。
秦朗的心猛地沉下去,这是他保命的东西,是他唯一道具!
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他开始拼命地甩动身体,想把那只鬼从背上扔下去。
可鬼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箍着他,怎么也甩不脱。
他不顾一切地朝前狂奔,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还不想死!
那只鬼就紧紧地贴在背上,拼命地撕扯着他,像在等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再给他致命一击。
忽然,一道念头闪过脑海,任务提示里说过,本次任务中鬼魂可以被杀死。
难怪符咒没有用,不是驱散,是杀死。
他手里正好有一把水果刀,是之前在密室里捡来防身的,没有犹豫,他反手便朝鬼的脑袋狠狠捅了过去。
手起刀落,刀锋分明刺入了什么东西。
背上那只鬼,消失了。
可背上又猛地一沉,他背着的,好像是一个人。
下一秒,背上的分量又骤然滑落,那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秦朗低下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人。
那不是鬼,是林彦。
林彦的肩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口,血正往外冒,他的眼睛紧闭着,本就苍白的嘴唇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秦朗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怔怔地扔掉水果刀,“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彦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鬼……我背上背了只鬼,我就把它杀了,不然它就要杀我啊……对不起,林彦,我对不起你……”
哭着哭着,他忽然又捡起了那把刀,目光一下子变得平静而坚定:“我给你赔罪,你等我下去陪你,这样你在下面,也不孤单了。”
眼看水果刀就要朝自己扎下去,一只毫无血色的手忽然抬起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怎么……这么吵啊……”林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声音有气无力,却透着熟悉的不耐烦,“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刚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一睁眼便看见秦朗哭天抢地的模样,林彦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在他的幻境里,父亲没有去世,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件事也从未发生过,所有人都对他报以善意,那是他一直向往的世界。
幻境里的一切太过美好,以至于他曾一度认定,所谓地狱空间,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到后来,他甚至完全忘记了那个地方,整个灵魂都沉溺在了那个虚假的世界里。
要不是肩上突然挨的这一刀,他恐怕还醒不过来。
不,不是醒不过来,是他自己不愿醒。
他不愿面对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自己。
可到底,还是有人在乎自己的,不是吗?
林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许,这地狱空间,反倒能成为他新的开始。
秦朗瞪大了眼睛,泪还挂在脸上:“你……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林彦从地上撑坐起来,无奈地看着他,“你这是诚心咒我,是吧?”
秦朗忙不迭地凑过去搀扶,嘴里仍没回过神来:“那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捅得可狠了,这血?”
林彦朝秦朗身后抬了抬下巴:“你还能再神经大条一点吗?身后站着两个大活人都不知道?”
秦朗猛地回头,这才看见安乐和墨玄就站在几步之外,再一低头,看见了安乐手上缠着的绷带。
他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我没留意,安乐,你的手没事吧?我这儿有空间兑换的伤药,你敷一点,绝对管用。”
“你哭哭啼啼的时候,我早就上过药了。”安乐抬起缠好绷带的手,冲他晃了晃。
“那个……那个……我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秦朗讪讪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给林彦上药了。”
林彦肩上这道新伤很浅,倒没有大碍,真正要命的,还是腹部的伤口和失血过多。
如果几个小时内得不到及时医治,恐怕就来不及了。
看着秦朗笨手笨脚替林彦包扎的模样,安乐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到后来几乎是催着所有人跑了起来。
秦朗背着林彦很快就落到了后面,气喘吁吁地喊:“安乐,能不能慢一点?我还背着个病号呢。”
安乐头也不回:“你累了就换墨玄,我们得尽快找到出口,这次任务,越早结束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