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我表白了,没在一起,她不是同性恋。】
语句简单,让白淮夏看得心里直发颤。他和那个女孩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他没有表白,没有和方祁表达自己的心意,唯一相似的点仅仅只是出柜。
可能因为胃癌,命不长久,父母并不关心白淮夏是否是同性恋,从小到大,他们只给了钱尽可能地延长他的寿命。
除了姐姐偶尔会打个视频电话关心一下,其余他根本没有感受过爱。他经常在想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捆住他的枷锁逐渐变多,让他开始进行第二次自杀。
结合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加大力度,在手腕处划得更深。
动脉血管的涌出让他感觉到一瞬间的释放,他清晰感知到心脏在疯狂跳动,他从未感觉到这般快乐。
他还听医生说,他得了中度抑郁。这是癌症患者里常有的,但他心里只觉得发酸,毕竟被伤病折磨得要活不活要死不死,这样子实在太难看。
他很难和方祁开口,将自己的裂缝展露出来。
他认为,方祁可以成为全世界的声音,除了他自己,他听不到,他们是注定无法共联的两个人。
但白淮夏心里总隐隐作祟,他也时常在想,他这么普通的一个人,真的会让方祁这么爱他吗?
很快,后劲逐渐上来,带着冷空气植入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挖出。
他后悔了,他跑出病房在走廊上,张着嘴用自己不标准的发音喊护士。
他哭得撕心裂肺,方祁的脸不断在脑海中出现。他真的无比想回到那个旧教室再听一次那首歌,无比想能听见他的声音,想知道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这个世界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耳鸣的世界让他变得孤独,他平常心地认为他本就格格不入,却又和自己较劲选择不去残疾学校。
他看着再次缠满绷带的手腕,有些劫后余生的错感。
白淮夏的眼下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他经常失眠到天亮了才睡着,却不足几个小时又会醒来。
到后面,他开始吃安眠药入睡。他经常全身无力,焦头烂额地思考方祁,他的手也经常开始变得颤抖起来。听医生说,这是焦虑症伴随的躯体化反应。
这个病症一旦染上很难恢复原状,再加上他原本的社交障碍,让他更加无法与别人接触,只要如此便会胸闷心率过高。
他看着各种病症的自己,脸色再一次变差,本就白皙的皮肤加上发白的嘴唇,说是诈尸也不为过。
小女孩缓缓将头探进脑袋观察情况,蹑手蹑脚地向白淮夏靠近。
白淮夏正躺在病床上看书,等第六感察觉不对时,转头已经和小女孩对上了目光。
小女孩冲他比了个鬼脸像是在逗他开心,她走过去拿起放在床边柜子上的笔记本。
【你还好吗?听说你最近自杀了。】
小女孩很坦然,没有将那两个字掩盖过去。
白淮夏看着小女孩写的内容,只是淡然地点点头。
【我理解你,折磨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小女孩也学着他点头,做出理解的表情,与旁人不一样,没有怜悯的表情。很快,她笔锋一转又写出了后面的内容。
【但我觉得,这个世界太大了,我们还没有好好感受一下就死掉的话,感觉太可惜了,毕竟到现在都努力地活了这么久。你说是吧哥哥。】
小女孩没有多留,写完这段话就将藏在身后的书,递给了白淮夏后转身溜出病房。
白淮夏看着上面的书,是一本同性题材的爱情小说,主角不是两个女生,而是两个男生,看样子是小女孩专门为他挑选的。
他轻轻地笑了笑,翻开页看起了目录。
小女孩说的确实没错,他还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世界,他想,等有缘碰到方祁的话,一定要试试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