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淮夏在黑夜中与方祁十指相扣,他的嘴张开着却说不出话,他看不清方祁的表情。白淮夏眼角泛着泪珠,方祁的背被抓出一道道印,白淮夏将额头靠在他的颈窝上。
白淮夏的眼神略有些空洞,也许是因为疼,他想到了自己一年多前割腕时的情景,实在让人觉得讽刺。
白淮夏回想到站在隔壁病房门前,那个女孩的脸颊被扇得红肿,她却没有一滴眼泪,从表情上看,反倒是依旧硬气。
在这一年多里,白淮夏一直在努力了解另一个世界,却因为听不见,只是凤毛麟角。
方祁抓着白淮夏的手,轻轻吻他的手背,他闭着眼,睫毛颤动着,再睁眼时,他的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
第二天醒来时,白淮夏的被子盖着他的半张脸,他醒来后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清醒后发现方祁不在身边。
这一发现,把白淮夏的赖床都给治好了,他匆忙下床穿拖鞋,却来不及反应从腰上传来的刺痛,最后摔在地板上。
白淮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可能没仔细观察过,现在才看到顶上画着一只凤凰。
没那么明显,画作人用的云层状来画,乍一看也很像一把弓箭,敞开的两边呈金黄色,从外到内铺满层次。
白淮夏就这么看了几秒,方祁就打开房门进来查看情况,他看着白淮夏就这么双手摊开直愣愣地躺在地板上,眉头微微皱了皱,走过去将白淮夏抱回床上。
“怎么躺床上了?”方祁问。
白淮夏不答反问:【你觉得人死了会怎么样?】
方祁思考了一会儿,说:“变成一朵云吧。”
【为什么?】
“因为是一朵云,如果下雨了,就代表那个人在想你。”方祁说。
【那冬天呢?】
在冬天不会下雨,只会下雪,但除此之外,每个季节只有夏天会格外多一些。
“那我就在冬天怀念夏天。”
尽管冬季很长,令人透骨其寒,也没关系的,因为他会等下去,等到下一个夏季,在这个下着朔雪的季节去淮夏。
“……”
【发神经。】
“哈?”
白淮夏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顺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问方祁一大早起来干什么了。方祁侧了侧脸,说:“没事儿,就是经纪人又给我打电话了。”
【是有事吗?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去?】
方祁揉着白淮夏的头,回他:“有事,但不急,明天再回去。说起来...... ”
方祁牵着白淮夏的手到了客厅,桌子上摆了外卖,有一盒已经吃过了,方祁将另一盒拆开后推到白淮夏的面前,说:“第二天最好吃点清淡的,给,皮蛋瘦肉粥。”
方祁将另一小袋拆开,剥壳后递过去,又说:“给,卤蛋。”
袋子里还放了杯热饮,方祁不知为何有些慌乱,竟破天荒给了一样才想起来还有另一样,方祁将热饮推过去,“给……”
“豆浆。”白淮夏开口堵住他,虽然发音不太准确,但方祁听出来他说了什么。白淮夏并不在意,换成了手语:【我知道,是豆浆。】
方祁坐在对面,看着白淮夏舀了勺粥送进嘴里,方祁皱着眉头盯白淮夏,他觉得,白淮夏看起来不太高兴。
方祁又凑近看了看,直到白淮夏抬起头看他,方祁才战术性缩回去,“你不高兴吗?”
白淮夏放下勺子,喝了口豆浆,许久才打手语:【当然。】
“为什么?”方祁立马接着问。
【你觉得呢?】白淮夏的嘴角是直的,方祁看不出他任何表情。
白淮夏确实有些生气,昨天晚上虽然是他先开始的,但后面也太过分了些。
“嗯......对不起......”方祁又剥了一个卤蛋让白淮夏吃。
【怎么喊停都没反应。】桌子不是透明的,白淮夏打手语的手被桌子挡了一半方祁没看到。
吃完早餐,方祁换了身灰色阔腿裤子,加绒款棕色长中大衣,方祁还戴了副扁款墨镜,再加上黑灰格纹的毛线帽,还真有些顶流的模样。
方祁从房间里走出来,白淮夏也相应从大床房里走出。白淮夏没有戴毛线帽,而是一如既往将他的白色长发披下来,脖子上围了第一天来时的红色围巾,他的穿搭与方祁比起来有些普通,但白淮夏在上大学后有接过模特的兼职,光是这些衣服也能看出白淮夏的气质不输于方祁。
白淮夏走到方祁的面前看大衣的厚度,虽已经穿了四件,但没有一件特别厚的。
【这样穿,不冷吗?】
“不冷。”方祁挑眉道。
谁让是明星呢,衣服堆厚了显胖,万一被认出说不定可能会脱粉,或粉转路,再路转黑,当明星在冬天出门真不容易,特别方祁在颜值歌手的赛道上,偶像包袱尤其重。
出租车停在牌匾大门前,白淮夏看向车窗外,牌匾上赫然写着‘狗熊岭’三个字。
方祁开门下了车,把伞打开后才让白淮夏接着下来。这里看上去像个小村庄,各房的屋檐上堆满积雪,只剩烟炊在顶上袅袅升起。
这景点大概是晚上才美,早上来确实除了摆摊的老板外没有多少游客,方祁拉着白淮夏到了摊子前,买了一串带草莓的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