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的老板上了些年纪,眼角长满了皱纹,他看着两人牵手走过来露出牙齿对他们微笑欢迎,白淮夏这样漂亮的脸,方祁虽戴了墨镜做了遮挡,但也从气质上透漏出他长得不凡。
方祁看了下白淮夏后又转头看着外头插满竹筒的糖葫芦,说:“老板,两串糖葫芦,要草莓的。”
白淮夏呆在原地,就这么牵着方祁的手不说话。
“哎,好好,一串十五两串三十。”老板笑着回他。
方祁扫了下贴在旁边杆上的二维码,付了钱,老板从里边走出来,挑了两串草莓最大最饱满的递给他们。
他们接过糖葫芦,与白淮夏一小口慢慢吃相比,方祁直接将一整颗塞进嘴里,嚼完吞咽后方祁开口问他:“不问吗?”
白淮夏手里拿着糖葫芦,打不了手语,他只能看着方祁,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红色衬得人皮肤白,更不用说白淮夏了,方祁看着白淮夏的唇上沾了糖葫芦上的糖,咽了下口水,转身拿出手机,单手打字后展示给他。
【糖葫芦的事,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只吃草莓的吗?】
方祁余光看到白淮夏正在看备忘录上面的内容,又看到白淮夏在看完后又叹了口气,摇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方祁急忙转过头,对上白淮夏的眼睛,看到他在微笑,像是那种死亡微笑。
方祁哪见过白淮夏露出这种表情,只能慌忙解释:“你转学后,我问陆杉的,他还告诉了我很多你的爱好什么的。”
白淮夏没有理方祁,而是转身埋头继续吃手中的糖葫芦,等吃完最后一颗,他将竹签扔进垃圾桶,才重新转回来面对着方祁打手语。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的,他说你转学后也没跟他联系。”方祁说完话后大脑飞速运作,才发现其中漏洞,“都忘了你从小到大只交过他一个朋友。”
【两个。】白淮夏反驳道。
方祁顺着他的反驳思考着:“你小学或初中也交过朋友吗?但是我看你初中是独行侠没见过你和别人有过什么接触。”
【还有一个是你,只不过现在是男朋友了。】
男朋友......
方祁第一次见别人对他打这个手语。他想,高中时自己私自报一对一的手语课,教他的老师没有教过他这个手语,只教了‘女朋友’这个词,当时的他没好意思问,只能自己私下百度‘男朋友’的手语词。
方祁凑过去,他的手很大,直接用手挡住他们两人的脸,方祁咬了下白淮夏的下唇,很软,然后又舔了下嘴唇,可能是糖葫芦的糖还有些残留,他觉得白淮夏的嘴唇很甜。
方祁看到白淮夏的眼睛紧闭着,他的鼻息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加快,也感受到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方祁轻声笑了下,放下手缓缓后退,白淮夏感受到了对方呼吸的消失,试着睁开了一只眼,看到方祁看着他笑,才把另一只眼也睁开。
“你在外面和两人独处时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方祁打趣着问他。
【因为感觉,被别人看着有点尴尬。】
方祁摘下手套揉他的头,白淮夏的头发,细软,冰冷,方祁将其缠绕住他的食指,继续逗他:“你这样也很好,很可爱。”
“走吧。”方祁重新戴上手套,拉着白淮夏往前走。
他们走在长条通道上,方祁牵着白淮夏的手,走在他前面。空地很足,本地的小孩子们已经早早起来堆着雪人,方祁看着他们,正想抬腿继续往前走时,白淮夏却将他往另一个空地拉。
方祁的身形高大,出道前特意健身增加了点肌肉,相比起来白淮夏宛如骷髅的身形却有些瘦小。
方祁看着白淮夏就这么抓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脸慢慢向自己凑近。他的皮肤很好,看上去是有特意保养过,他不是干皮或油皮,也不是混油,是完美无缺的中性皮肤。
【我们也堆一个吧。】白淮夏退回原来的位置,打手语说。
“什么?”方祁有些懵,以为白淮夏是想亲他,但转头就反应过来,白淮夏除了对自己以外的人,还存在着社交恐惧症,在外面,他会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堆雪人。】白淮夏补充。
白淮夏开始蹲下挖雪,将雪压成大球,方祁将另一个较为小的雪球搭在上面。
“你上次堆雪人是什么时候?”方祁问。
白淮夏思考了会儿,不答反问:【那你呢?】
“高三的时候,和我姑姑一起。”
白淮夏跑去树下捡了两根相较好看的枯枝,插进雪球里当做雪人的手,他拍了两下手以示庆祝后,转过身对方祁打手语:【小学的时候,应该是二年级。】
方祁看着白淮夏再次转身,他走到了卖蔬菜的摊子前,买了包红豆和一根胡萝卜。白淮夏不能说话,老板也看不懂手语,两人比划了好一会才交易成功。
白淮夏将封条打开,将里面的红豆拿出来安到雪人上,给他做眼睛和嘴,完成后他将封条重新合上,把剩余的大包红豆塞进背包,拿着那根胡萝卜给方祁打手语,【和我的姐姐,但是她后面进了娱乐圈,通告很多,事业越来越忙,说要闯出一番天地证明给爸妈看。】
白淮夏将手中的胡萝卜给他安上去,解下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继续打手语说:【爸妈不喜欢我,我知道,但他们至少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我,还有......】
还有生命上,用钱给我维持了生命,就算自己真的挺过来了,如果没有他们的钱让我做手术,根本活不到现在,白淮夏想。
方祁有些飘飘然,因为白淮夏从未主动给他说过这些事,这是他第一次提及他的父母,还没缓过来,他就被白淮夏拽着开始自拍。
白淮夏拿着手机往远拉,他们俩人的脸和雪人一起入境,方祁错愕地看着镜头,看到镜头里的白淮夏露出了笑容,他比着耶,眼睛有些弯。
方祁将目光从镜头中的他移到现实中的他,太多第一次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淮夏这么笑,与以往的招牌微笑不同,这像是他在发自内心的笑,但又有些忧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