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驶出不久,梁斐便望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阿米尔握着方向盘。冷风裹挟着沙砾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将头埋进江阔后背,双臂收得更紧了些。
“要不要去车里?暖和点。”
梁斐不说话,抱着江阔的手紧了紧。
阿米尔用望远镜看见江阔的摩托车从远处奔来,又看了看后面,并没有人或车追赶。
“他们安全了。”
“那我们?”
“放心吧,Kael会有指示的。”
半分钟后,江阔的摩托车开到了车前,然后,一溜烟,走了。
阿米尔和卡里姆的脑袋跟随着江阔的摩托车从左晃到右,然后他们望着摩托车一骑绝尘的方向停顿了半晌。
“哥,Kael什么指示?我怎么没看到?”卡里姆不解的挠头。
阿米尔回过神来砸了砸嘴,然后看了一眼这个愣头愣脑的弟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笨啊!他眼神给到我了,他示意我们跟上!”
回到社区已是凌晨三点,夜很静,社区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国乡镇。
“我先上去睡觉了。”梁斐下了摩托车直接上了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像又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从兜里拿出了一个项链,银质链子,挂坠是一个深绿色的石头。
“这个给你,马辛的老首领给我的,是他们部落的信物。”她把项链塞到江阔手里,转身上了楼。
说是女士宿舍,但也只是比男士宿舍多了几个帘子而已。梁斐因为来社区最晚,她的铺在最靠近门的地方。
伊莎和莱拉都没睡熟,梁斐走进宿舍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醒了。
“谢天谢地,你没事。”莱拉跪在床上双手合十。
“Freya,你没受伤吧?”伊莎关切地问。
“我没事,只是膝盖擦破了而已。”
“我听莱拉说,你看到了那个场景,你是不是——”
“伊莎!”梁斐打断了她,“抱歉,我现在不想说这些,我想休息了。”
伊莎和莱拉有点尴尬,但也对梁斐的状态表示理解,任何人经历了今晚的一遭都不会还有心情和他们谈论观后感的。
“好,你休息吧!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的场景让梁斐想起了大学宿舍,那个时候,寝室里大家每天的烦恼好像就是去哪个食堂吃饭,加入哪个社团,只有她,在为父母离婚的事情发愁。
她知道她父母不和很多年,但也一直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形同陌路继续下去,却没想到,她的父母也像很多对儿父母一样,选择在她高考之后离婚了。
她是大一的寒假知道这个消息的,知道后的第二天,她就回了学校,物理系的师姐在系的大群里招募上海科技展的志愿者,她报名了,就是在那次,她遇见了齐云松。
那一年,齐云松大四,因为早早确定了保研,他几乎一整个大四都在跟随研究生导师进行各种各样的科研活动。科技展中,有他导师的作品,他是主讲人。
她真正和齐云松在一起,是在大二,也没有老套的谁追谁,其实算上科技展的初见,他们一共也才见过三次面,但每一次都足够惊心动魄,所以,当齐云松说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答应了。
答应了之后,她神奇的发现自己互道晚安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管是和齐云松还是和室友们,甚至和楼下的宿管阿姨都能互道晚安。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的家人,没有互道晚安的习惯。
其实,一直到梁斐毕业,齐云松都很忙,不是忙着发论文,就是忙着做实验,再就忙着给导师跑腿。但齐云松会在每个纪念日准备小惊喜和小礼物,也会在每个期末复习季出现,给梁斐这个物理系重度摄影爱好者开小灶补习,他的物理系研究生身份应付本科的考试绰绰有余。
一开始,梁斐对齐云松并没有很心动,但慕强的本能一再吸引她去给他机会。所幸,那三年,齐云松的表现也确实不差,不管是科研上还是生活上,给梁斐带来的满足感让她很受用。她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也开始和他分享她的生活,甚至会去他的实验室制造偶遇。毕业的那一天,梁斐连学士服都没换就匆匆赶到研究生毕业照拍摄现场,给齐云松拍了一组堪称男神的照片。以至于他们分手多年,齐云松的头像还是她当初拍的那组照片的其中一张。
事情出现变化是在毕业展上,梁斐因为给同学庆生晚到了半小时,当她在偌大的展馆穿梭时,她隔着人潮看见了齐云松,他正和一个女孩儿聊得火热。
那女孩儿她认识,胡教授的摄影课,她也选了,和她一样一节课都不落。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有交集。付梨萌是英语系的,每一次的科技展,涉及到英文翻译的,都是英语系的付梨萌和物理系的齐云松对接的。
“晚安。”梁斐在黑暗中又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后又自嘲地笑了,今晚,她安得了吗?
月光慢慢在晨雾中化开了,清晨五点,几声鸟叫唤醒了沉睡的社区。
萨拉起来煮早饭时惊奇地发现,灶台旁边蹲了个没精打采的小人儿,她没敢走近,用柴火棍拨了拨小人儿额前的碎发。
“天哪!Freya!你起来这么早干嘛!”
梁斐见到萨拉都快哭了,她皱着一张小脸,眼睛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萨拉,我饿,这儿怎么一点吃的都没有啊!”
梁斐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萨拉的灶台边,像个等食儿的小老鼠。第一碗豆子汤刚出锅,就被她连碗带汤夺走了。端着碗等萨拉阿姨盛汤的阿伊莎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Freya姐姐是昨天为了救我太饿了吗?”
早饭过后,梁斐觉得好些了,她想照例进行急救培训,被伊莎强制勒令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