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本想在车上说完所有的情况,结果阿米尔听了一半就示意她休息,留着力气回去说。
反正到了社区还得和Kael重复一遍。
社区的三楼,江阔的办公室灯还亮着,在莱拉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江阔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Kael,你去哪?”
“旧货市场。”
“为什么去旧货市场?”
“只有旧货市场适合藏身,而且,她去过那儿。”
“我和你一起去。”阿米尔说。
“不用,我先骑摩托车去,你和卡里姆准备一些武器和医疗急救的东西,在市场东大门500米的地方等我们,记得不要开车灯。”
梁斐跑到旧货市场的时候,腿都要断了。如果不是这些年她东奔西跑锻炼出来了,她怀疑自己现在已经死在路上了。
远处的火把光已经慢慢向这边移动了,她的声东击西虽然奏效了,但也只为她拖延了10分钟左右,10分钟后,那些人还是往这边来了。
夜晚的市场一片漆黑,她只能通过记忆和零星的灯光辨认方位,她想起了上次卖她布料的大姐,江阔说过,她家生意最好,因为只有她的店铺里有个试衣服用的小隔间,其他店铺都没有,或许,那是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糟糕,上次他们来的好像不是这个门,她没有办法根据记忆摸索出铺子的方位了。
身后,呼喊声逐渐逼近。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混杂着皮靴碾碎玻璃的刺耳噪音。
“搜!她跑不远!”
那声音沙哑冰冷,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脊背。梁斐不敢回头,她如一只受惊的野猫,利用仅有的月光,在堆积如山的货物和生锈的集装箱之间疯狂穿行,跌跌撞撞地冲向市场深处。
“在那边!”
火把的光亮突然撕裂了黑暗,照得巷口一片通明。梁斐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那是——
借着火光,她发现那个衣铺正好在她的左侧。衣铺并没有上锁,这里的人互相认识,夜不闭户这事在战区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但在旧货市场却真实存在。
她撞开店铺的门,滚进了店铺深处,门吱呀吱呀,又在她身后合上了。四周漆黑如墨,只有火光在墙壁上投下狰狞晃动的影子。她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爬向记忆中隔间的位置。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隔间木门时,店铺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砰——”
木屑飞溅,三个手持利刃的黑影逆着火光走了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出来吧。”为首的男人舔了舔刀锋,眼神在黑暗中贪婪地扫视,“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
梁斐缩在隔板后的阴影里,浑身颤抖。她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死死握在手里。如果被发现,她宁愿死也不做俘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两步。
男人弯腰查看柜台底下,那张狰狞的脸距离她的藏身之处只有不到半米。梁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她闭上眼,准备在下一秒扑出去同归于尽。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风掠过。
那是衣角划破空气的声音。
男人猛地警觉,直起身刚要抬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上坠落,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梁斐惊恐地捂住嘴,手中的玻璃碎片几乎划破掌心,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轰然倒下,他的脸立即被一张熟悉的脸取代。
江阔。
另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寒光乍现。一道血线在空中喷薄而出,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世界瞬间归于死寂。
梁斐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的男人缓缓直起身,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黑色的背心沾着点点猩红。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如刀削般的轮廓。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浓重的黑暗,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生死的边缘,隔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在刚刚经历了死亡的恐惧后,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梁斐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阔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的杀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外面又有动静了。
“能走吗?”他问。
梁斐活动一下腿,“能。”
“你把那个人拖到柜子后面,我来搞定剩下那个大个儿。”
江阔已经行动了,梁斐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害怕不能犹豫,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胃里的不适,拖动那个小个子的男人藏到柜子后面。
“但愿明天早上卖布料的大姐不会被吓到。”梁斐心想。
更多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火把的光亮将店铺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老大!人呢?”
显然,刚才的打斗声惊动了外面的人。梁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惊恐地看着门口。
江阔却显得异常冷静,他看了一眼四周,目光锁定了那个狭小的试衣隔间。
他拉着梁斐迅速闪身钻进了那个仅容两人的小空间。
隔间里漆黑一片,散发着樟脑丸和旧布料的味道。
江阔的身躯高大,挤进来后,几乎将梁斐完全笼罩。他背靠着门板,双腿屈起,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手掌依然虚虚地捂着她的唇。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搜!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
杂乱的脚步声在店铺里回荡,货架被粗暴地掀翻,木板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梁斐能感觉到江阔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后背。
而她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要炸开。
在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暧昧与死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江阔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她浑身发颤。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刚才沾染上的血腥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让梁斐一时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