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德站在皮卡旁边,手里的对讲机贴在耳朵上,手指在发抖。
一分钟前,他听到了第三波支援队长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四个字“情况不对。”
然后,他呼叫了七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流程——按下通话键,说“汇报情况”,松开,等待。前两遍还有回应,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但至少有人在说话。第三遍开始,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第七遍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
扎伊德握着对讲机,又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把对讲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反复地按着通话键,反复地呼叫,但那个频道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情况不对。”四个字,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坐标,没有请求支援,只有这四个字。
他把对讲机摔在引擎盖上,塑料壳砸在铁皮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老大……”那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再等等?”
扎伊德没有回答。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他盯着社区的方向,盯着那道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围墙,盯着墙头上那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那批人是他亲自点的,二十三个人,四辆车,全副武装。他给他们的命令是天黑之前赶到,和他汇合,然后一起强攻。但他们没有到,他们只传回了四个字——“情况不对”——然后就消失了。
扎伊德吸了第二口烟,把烟雾含在嘴里,慢慢地吐出来。
他在想几种可能。第一种,他们遇到了埋伏。但这一带能伏击二十三人的势力,只有哈桑。哈桑的人这会儿应该在库卡和哈立德的主力对峙,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第二种,他们迷路了,但迷路了应该也能用对讲机通话。第三种,他们叛变了。但那些人跟他出生入死好几年,每个人的底细他都清楚,不可能同时叛变。
第四种,他不愿意想,但它自己冒出来了。
他们被灭了。
被谁?被那些从社区里逃出去的女人、老人、孩子?扎伊德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她们,还能是谁?
他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给了后两拨支援的队长。
“我是扎伊德。”
过了一会,手机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好。”
“我的第三拨支援出事了,失联了,最后一次通话,他们说‘情况不对’,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很久。扎伊德能听见那边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是在压着火。没办法,前三拨是他的人,最后两拨人,他只在基地见过几面,对方有顾虑有怨气,很正常,毕竟,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提前出发,而且,还有可能遇到危险。
“哈立德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说我们只是去收割的。”
“这是战争,没有稳赚不赔。”扎伊德也强压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