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阔靠在围墙内侧的墙根上,闭着眼睛。
他听见了对面那些话——“不等了”“打进去”“五万美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也因此知道了,扎伊德没有等来他的援军,原因是什么?内讧吗?还是其他?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围墙边,从垛口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月光下,那些人正在重新集结。他们有组织,分了组,有明确方向。左翼十人,右翼十人,中间二十人,后面还有十几人做预备队。十辆车被重新布置,五辆在前,五辆在后,车载机枪的枪口全部指向社区的大门。
“他们要来真的了。”卡里姆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江阔转过身,看着自己这边的人。卡里姆、拉卡、康迪、尤素福,还有一些守卫。一共不到五十个人,人数差不多,有胜算。
“卡里姆。”江阔蹲下来,声音很平,“你守正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出来,不要露头,等他们冲到门口了再打。”
卡里姆咽了口唾沫,点了一下头。
“拉卡,你带两个人上房顶。不要打人,打车,先把那几辆皮卡的机枪手打掉。车载机枪一哑,他们的火力就少一半。”
拉卡舔了一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康迪,你跟我守围墙。我们两个机动,哪里吃紧去哪里。”江阔把手枪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回去。他把步枪端在手里,枪托抵进肩窝,拉了一下枪栓。
“尤素福,你带两个人守北门。那是唯一的退路。不管前面打成什么样,北门不能丢。”
尤素福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江阔站起来,走到围墙边,把枪架在垛口上。
“所有人,听我指挥。我没说打,不许开枪,我说打,往死里打。”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蹲好,枪口朝外,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前方。
对面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五辆皮卡同时发动,车灯亮了起来,雪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社区的大门上。然后是轮胎打滑的声音,沙土飞溅的声音,发动机转速飙升的轰鸣。
五辆车同时冲了过来。
第一辆皮卡撞上了社区的大门。
铁门被撞得向内猛地弹开,门轴上的铁锈和碎屑像雨一样洒下来。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面围墙都在颤。第二辆紧接着撞上来,把已经变形的大门彻底撞飞了,门板飞出去,砸在院子里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第三辆车没有撞门,而是停在了门口,车厢里的人跳下来,端着枪,从门洞里往里冲。
“打!”江阔喊了一声。
拉卡在房顶上开火了。他瞄准的是第一辆皮卡的车载机枪手——那人正站在车厢里,握着机枪的把手,枪口指向院子里。拉卡扣下扳机,子弹打在那人的胸口,他从车上栽了下去,掉在地上,不动了。
卡里姆蹲在门后面,朝门洞里连开两枪。最前面那个人应声倒地,后面的人被他的身体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冲。卡里姆又开了一枪,打中了第二个人的腿,那人惨叫了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里冲。
三个人冲进了院子,他们端着枪,朝卡里姆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门板上,木屑飞溅,卡里姆缩了回去,双手抱着头,感觉到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带着灼热的气流。
江阔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单膝跪地,端起步枪,瞄准了那三个人。
砰!砰!砰!
三枪,三个人,每一枪都打在胸口,没有多余的子弹,没有多余的动作。三个人像被同时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栽,趴在了地上,手里的枪滑出去,在沙土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卡里姆!”江阔喊,“把门堵上!”
卡里姆从门板后面冲出来,和尤素福一起,把那扇被撞飞的门板抬起来,重新立在了门洞上。门板已经变形了,关不严,留下了一道半人宽的缝隙。卡里姆搬了几个沙袋堆在缝隙前面,勉强堵住了。
外面又响起了枪声。子弹打在门板上,木板碎裂,碎屑飞溅。卡里姆趴在地上,感觉到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们又来了!”尤素福喊了一声。
江阔跑回围墙边,从垛口往外看了一眼。
第二批人已经冲到了门口。十个人,散得很开,贴着围墙根,猫着腰,有人端着枪,有人扛着梯子,有人在后面扔手雷。
一颗手雷从门外飞进来,落在院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