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在胸腔内的空气耗尽之前,白知浮出水面,额发打湿在他面颊,又被他用手捋开,完整地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
洗净脸上的血污尘土,白知从浴池中走出,勾起矮凳上叠得齐整的衣物,纯白绣金长袍是与神殿中众人相似的款式。
白知向来对穿着没什么要求,在时空管理局时他一贯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如今在邪神手底下做事,入乡随俗,不过是换了个颜色。
动作迅速地披上长袍,系紧腰带,白知便推门而出。
“这么快就好了?”
宁芙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望去,随即眸光一亮,总算明白妄渊大人为什么会将他带回来了。
神殿中侍奉的男女皆是经过重重选拔,其中相貌一项就能筛掉不少人。
初见时,这人额发遮眼,整个人灰扑扑的,像是泥里滚过,宁芙都未细看。
洗净后,却是焕然一新。
漆黑的发丝浸着沐浴后的湿气,露出的眉眼生得极俊,灰眸凛然宛若凝着霜雪,偏偏眼尾又勾出上挑弧度,本就白的肌肤被水汽蒸得透红,只是唇瓣微抿着,显得有些不苟言笑。
这容貌气度就算与主神相比,也毫不逊色吧。
宁芙按下心里冒出的那点古怪想法,领着人离开。
白知并未注意宁芙的眼神变化,他指尖捻着身上单薄的衣袍,出了浴池之后那股阴冷之气再次如影随形,犹如冰水淋身,直到套上这身衣服他才缓过来,就仿佛是借由这件衣服将他划为了那邪神的所有物。
“这么看还顺眼些。”
宁芙将人带到后就已经离开,空旷的大殿中,少年颀长的身影斜靠在神座之上,透露着慵懒和漫不经心。
此刻那双沉郁的双眸看了白知许久,指尖把玩着一柄匕首,脸上没什么表情,令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过来。”
白知下意识朝着对方走去,待他反应过来时早已站在少年一步之外。
纵使知道眼前这副皮囊只是一具幻化而成的分身,白知也不免被迷惑。
“身为我的奴仆,你的眼神可算不得恭敬啊。”妄渊手中匕首的刀身挑起白知的下巴,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下巴上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要小心应对,白知眼眸微垂,指尖摩挲衣料的动作一顿,再抬眼时眸中的桀骜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眉顺眼的温驯以及来不及压下的惶恐。
白皙的面颊硬是被他挤出一抹红晕,连带着耳廓也泛起了绯红,放在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显得几分刻意的生硬。
妄渊却被这刻意的讨好逗笑了,从鼻腔里哼一声短促的嗤笑,笑罢,他收回匕首。
“既然你不能说话,又不知你叫什么,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虽是疑问句,他却丝毫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的意思,自顾自道,“小冰块。”
“很符合你的气质。”
“......”
这算哪门子的名字,简直无力吐槽。
白知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抿着唇,憋屈地应下这个称呼。
而后的日子,白知总算是领教了妄渊的乖戾,一时恶劣戏耍,一时又宽容随和,真真是喜怒无常,很符合他邪神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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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块,过来。”
又一次被使唤的白知很熟练地走到邪神大人面前,低眉顺眼地等候吩咐,只是这次的命令却让他猛然抬头,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此刻竟有些懵逼。
?
白知怀疑自己装哑巴装久了开始幻听了,什么叫上去,上哪去?
纤尘不染的床铺,邪神高大的身躯横卧其上,一手支头,如瀑的长发泼墨般倾洒在身后,疏懒得宛如一只休憩的猎豹。
“我说上来,难不成你的耳朵也不好使了?”他再次开口命令道,神色显得有些不耐,暗沉的眸子牢牢盯着踌躇不前的白知。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白知不禁怀疑自己在大惊小怪,也许神明贴身仆从的工作也包括陪睡呢?
哈!哈!
怎么可能!只有这家伙会这么干吧!
白知冷脸吐槽着,脚下动作却丝毫不敢犹豫,麻利地翻身上床,直挺挺仰躺在邪神身旁,双手规矩地放置在肚脐。
安详jpg.
还没等白知喘口气,一条手臂便横在他身上,而后是一条腿,将他整个人当作玩偶般怀抱。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部,妄渊轻嗅着谓叹,“你身上的味道很香,我第一次就闻到了。”
但愿不是人肉香,白知心里默念。
在他的臆想中,邪神都是要拿活人献祭的,一顿几个人不是随随便便?
察觉到怀中人快要石化,妄渊眼眸微眯,恶趣味地呼出一口气,果然怀中人瓷白修长的颈部立马起了细密的一层鸡皮疙瘩。
“放心,我没有吃人的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