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气味闻着舒心,那样我就不会想着其他事了。”
“......”
白知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紧绷着心弦,早已疲惫不堪,已经没有心思考虑邪神的意图,就这么煎熬地躺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抵不住困意,昏睡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时,床铺上只有他一人,外头的大殿中隐隐传来交谈声。
白知翻身从床上起来,无声无息地穿过门廊,来到大殿。
神座之上邪神居高临下,层层台阶下的两侧立着神殿内的侍从,大殿中央此刻站着一名金发少年,像是在汇报着什么,邪神却陡然抬手制止他,随后侧首朝白知看来。
“杵在那做什么,过来。”
众人皆被邪神忽然的出声一惊,纷纷瞥来隐晦的视线,金发少年便也侧头看来,眸中惊异一瞬,而后恢复如常。
顶着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白知走到邪神身边站定,尽职地扮演贴身仆从的角色。
邪神大人伸手,他便揉肩,邪神大人伸腿,他便蹲下捶腿。
“继续说。”邪神靠着身后的椅背,如玉雕琢的指尖勾挠着白知微垂的下巴,听着金发少年继续道。
“诸神会议就定在明日晨光熹微时,届时光明之神大人会在永恒圣殿等候您的到来。”少年三言两语交代完此行的任务,便转身离开了。
“昭明失踪这么久,竟然回来了。”
昭明?!
白知手上动作停顿一瞬,低垂的眼睫投下两片阴影,让人看不出他内心掀起的惊天骇浪。
昭明大人怎么成了光明之神?
下颌猛然收紧的力道捏得白知吃痛,他暂且按下内心的疑惑,悄悄抬眸看去。
少年平日里慵懒邪肆的表情不再,唇线抿成一线,眸色冷沉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死寂的深潭,多了几分危险。
殿内众人也敏锐感知到神的怒意,如鹌鹑般缩着脖子,无人敢发出声响,寂静的大殿中只有偶尔几声摩挲发丝的“簌簌” 声。
白知背脊紧绷着,感受到对方的指腹在自己发丝间游走,而后微凉的指尖来到他的后颈,轻柔的抚摸却犹如毒蛇缠绕般,令他呼吸停滞,忍不住攥紧手中的月白长袍。
“都下去。”
这一句恩赐落下,众人都如蒙大赦般悄声退出大殿,宁芙跟在众人身后,壮着胆子向神座上瞥去一眼。
面容冷峻的男人乖顺地蜷在邪神的脚下,被迫昂起头颅,接受神赐予的爱抚...
白知还不知道自己在宁芙心中已经从卑微的仆从升级成了神明的爱宠,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让妄渊带着他一块去永恒圣殿。
等他确认光明之神就是那个自己熟识的昭明后,再伺机摆脱这个邪神的控制。
想到这,白知不再抗拒妄渊的抚摸,反而半身趴伏在他的膝上,冷淡的眸色也如冰雪消融。
难得的卖乖果真取悦了邪神,“你也想去?”
白知点头,
“才一会儿不见就如此离不开我。”妄渊脸上露出‘真拿你没办法’的神情,大发慈悲道,“便允许你跟随我一同去。”
-
虚妄之神的神殿不分昼夜,如沉在永夜中的虚幻梦境,白知被妄渊带离神殿,再次见到久违的日光,已不知时隔多久。
他贪恋地沐浴了几息温暖的日光才紧跟着妄渊的脚步进入圣殿。
此刻殿内十位主神已经到了八位,除了白知之前的见过的那几位邪神外,还有四位的气息与昭明类似,主神们绕着圆桌,正邪两派阵营泾渭分明。
对于妄渊的到来,几位邪神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四位正神却是神色各异。
那些敌视、忌惮、厌恶的目光,妄渊像是察觉不到般,施然落座。
白知自觉站在妄渊身后,目光扫到一处,眸光不觉波动两下。
棕褐色短发的女神身后也立着一名侍女,女子微卷的发丝间簪着一朵小巧的紫罗兰,淡紫色眼眸隔着圆桌瞥来,而后又垂下眼眸,仿佛那一眼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紫语?
两人目光短暂地交汇,只当对方是陌生人般移开视线。
“妄渊,你意图谋害光明之神,如今他平安归来,今日就是对你的审判。”男人声音冷酷,褐色的眸子带着威严冷冷地压来。
“不用这么急着给我定罪,奥瑟里斯。”
妄渊指尖轻点着桌面,玉石敲击声回荡在大殿,他薄唇微启泄出一丝嘲讽,“既然昭明回来了,你不如听他亲口说,到底是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会是谁?当时唯有你在场,而且你身上还沾染着昭明的神力...”奥瑟里斯右手边的短发女神扬声质疑道,她罗列出种种疑点,均指向妄渊。
他们的对话白知听得云里雾里,只捋出一条,光明之神在两百年前失踪,凶手直指妄渊。
“无谓的口舌之争,若是昭明那么轻易就死亡,他也不配位列你我之上,做那诸神之首。”弥尔冷笑一声,深沉的眸色宛如一潭死水,却激起一阵怒火。
“弥尔!”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圣洁耀眼的金芒瞬间笼罩整座大殿,一道温厚的男声响起。
“诸位,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