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闻海谣满脸困惑,不明白祂的意思。
巨龙见她毫无头绪,双眼微眯状似不满,低声冷哂:“是谁那么弱,在区区幻象面前就被骗得要挥刀自尽。”
幻象……闻海谣蹙眉思量,记起来在魇控制的幻象里自己差点中伏前那道惊雷般叱喝自己的震声,猛然抬头。
迎上她震惊又疑惑的目光,猜到闻海谣似乎已经想起来些许印象的巨龙俯下身来,探入水榭的身体逐渐被莹莹白光覆盖,化作身姿修长挺拔、清贵无双的白衣青年,面若寒玉,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却是与巨龙相同的琉璃金瞳,默然淡远如冷月玉雪,而乌黑长发只以一缕素带束于脑后,余发随意垂落肩头随衣袂轻扬,携着满身无形冷意一步步走近闻海谣身前。
“想起我是谁了?”男人开口,语气不冷却字字带霜,在离她一步之遥处停下,龙身那股天生俯瞰万物的气息仍未散尽,高峻的身形轻而易举地将她笼在阴影之下:“想起自己做过什么傻事了?”在无声的威压中闻海谣本能后退,结果脚步刚动就被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扣住下巴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那双寒星似的金眸似在质问她的回答在哪里。
“谢谢前辈。”对方虽然冰冷且强势,但似乎没有恶意,闻海谣对他在幻境里让自己清醒过来由衷地感激,赶紧坦然道谢。
“前辈?”男人挑眉,没有松手反而将她往自己拉得更近,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可发现闻海谣并未接话,即使没有被捏痛,被人控制住还是太不舒服,便只自顾着想怎么悄悄挣扎开来而未注意到对方的神色。
男人沉默看了她片刻,最后闭上双目,松劲放开了她。
重获自由的闻海谣连忙后退两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揉了揉刚被捏得有点麻的脸颊时暗暗偷瞄那边在散发寒气一声不吭的巨龙冰块,心思一转正了正衣饰仪容,恭恭敬敬地朝他拱手作揖换了个称呼再次道谢:“谢谢先生在幻境相救。”
然而除了口头道谢,她不敢有其他任何实际感激的表示,尤其在完全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和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她仍保持着警惕。
在梦境里不可轻易应答任何人和任何请求,是在小时候养母和回来南华山庄后顾老就跟她反复强调的。在当上无梦人后,她意识到普通人在梦里意志模糊时,受异界术法影响而答应某种存在的要求出卖了灵魂或被困梦境,都不是什么罕见事。
可她这一声“先生”却让男人眉宇微敛,显然仍不甚欢喜。
看他反应,闻海谣略显无辜。
在南溪山栖息着不少有灵智的野生异兽,平时散步时她与不少打过交道,八卦也听得多了。
与偶尔还会在雷雨天露脸的蛟族不同,原境的龙族基本都已隐世数千年,传说其三百年化形,三千年藏角。
若有机会遇到那种能化形如凡人无异的老龙,务必小心应对,其灵力修为往往深不可测。
再看眼前这位,她怎么看都没瞧出额上有半点龙角的痕迹,那便只剩一个可能:这位年纪大得……她大概细算不来。
不叫前辈也不能是先生,难不成还让她改口叫祖宗?绷不住了,要是传出去被溟族的祖先们知道她没出息地对一条来历不明的龙拜祖,说不定能气得梦里排队找她爸和长老们投诉。
那画面太美她都不敢想。
不过,对方垂眸无言,只冷冷地瞥了内心嘀咕的闻海谣一眼,眸底似有某种情绪浮现,随即被他轻叹掩去,仿佛放弃了什么。
男人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光,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单个字——璟。
闻海谣微微歪头,透出几分困惑,金光凝成的字迹尚未散去,清隽如玉,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孤傲,所以这是他的名字?
脑海中却忽然浮现那条刚见过的巨龙,通体鳞片温玉般澄净莹润,似是能映出天光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