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接下。
刚好这时候他们路过一群人。
何凯拿着烟,夏含桃拿着学生证和推荐信过去了。
可惜问了好几波人,都不是本地人,要么是隔壁镇的,要么就是因为结婚过来的。
烟都递出去半盒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何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夏含桃蹲在地上叹气,手比作扇子给自己扇风。
夏天本来就天热,他们走了一大圈,现在已经浑身出汗。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夏含桃四处梭巡的眼睛亮了一下。
“哪儿,还有一群……看起来是要去田里的样子有田,极大概率是本地人……去试试?”夏含桃指着几个扛着锄头的中年人。
“几个大哥,你们都是这里本地人吗……”何凯恰当地插入几个人的交谈,把烟挨个递了。
几个中年男人高兴地接了烟。
答道:“是是是,我们都是集古镇的本地人”。
夏含桃双眼一亮,拿着自己的研究生证和推荐信就笑着上去了。
“我们是蓉大的研究生,来这儿调查你们的方言,你们的方言非常有特色,很有研究价值哦!可以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蓉大的研究生,那还真是厉害了!”一个中年女性路过,惊讶地看着夏含桃,“你这么小,就读了蓉大,还是研究生,你也太厉害了吧!”
“哎!是嘛?”一个穿着红色短袖的中年男人笑开了,他下半身是一条破了洞的军绿色裤子,踩了一个破洞胶鞋,“我们这山卡卡里的方言也有点儿价值?”
“哈哈,谢谢姐姐,”夏含桃又看向那个红色短袖的大叔,“是的是的,集古镇的方言很有特色。他的移民历史复杂,地缘上又接触了其他几个省是典型的三边之地。学界对集古镇的方言分区说法也各不相同,以往的研究也没有把集古镇作为单点来研究,所以我们来这儿调查集古镇的语音和词汇,作为我们的研究生毕业论文,也为划分集古镇的方言分区做点贡献”。
红色短袖的大叔摸着头。
“果然是研究生啊,这话说的听不懂了都……”
夏含桃笑着道:“帮助我们完成语音和词汇的调查,我们可以提供三百块的报酬”。
“这么多!”红色短袖的男人听了,双眼瞪大,立马把手里的锄头丢了,“来来来,你问我,我在集古镇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夏含桃双眼一亮,立马问:“您今年的年龄是多少呢?”
红色短袖大叔:“60”。
夏含桃:“是否成婚?家里的妻子也是集古镇的本地人吗?”
大叔摸头疑惑:“你这查户口呢?”
夏含桃笑着解释:“保证数据的正确性,我们需要探查您的家庭情况,学历,早年经历,工作情况等……”
大叔迟疑:“……行”。
夏含桃继续询问。
“你家里其他成员都是本地人吗?”
大叔:“是啊,我们都是集古镇的”。
夏含桃:“你长期外出过本地吗?”
大叔:“一直在这儿种田……不是,这调查方言和我职业有什么关系?”。
夏含桃:“你是什么工作?你家里人是什么工作?”
大叔:“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问这么仔细?调查个方言有必要这样吗?”
大叔已经用看骗子的眼神看着夏含桃了。
夏含桃顶着压力继续问:“你的最高学历是什么?你会说普通话吗?”
大叔没说话了,就是看着夏含桃和何凯。
夏含桃欲哭无泪:“大叔,我真不是骗子,你看我的研究生证,还有推荐信上面还有我们学院的章子和院长的签名”。
大叔没看,低着头,抱着锄头走了。
夏含桃看向刚刚那个夸奖她的中年妇女。
那个中年妇女转身就走,脚步迈地飞快,像是躲开瘟神。
夏含桃和何凯默契对视一眼。
何凯:“师姐,你刚真的不像是骗子。”
“……别安慰我了,”夏含桃叹气, “如果一个陌生人拿着学生证说是来这儿采访/调查方言/调查本地民俗/调查本地地理情况,还问我年龄、职业、家庭、学历等私人问题,还说要给我三百块,我也会觉得是骗子”。
“唉!”
两人一齐叹气。
愁眉苦脸。
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