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令人窒息了。
木原树里从来不把自己定位成大善人,但她也不会像一方通行那个萝莉控,口嫌体正地把自己定义成□□。她的友好邻居兼人生导师琦玉常常拿他的理想举例子,试图让她对自己的形象有个精确的定位,不要整天像个反复横跳的咸鱼一样,今天翻到善人的那面,明天翻回恶人的那面。
在琦玉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兴趣使然的英雄”这几个字里,她能够实打实地听进去前四个字,顺带虚虚地听到后两个字。虽说木原没能被掰到英雄这边,但至少会下意识的排斥黑暗面。
她记忆里的光头英雄曾穿着滑稽的黄色紧身服,边手忙脚乱地烧着味增汤,边对着她苦口婆心地讲大道理,“作为开明的成年人,我当然不会将我的理想强加在你身上,我只是希望你未来的职业规划里能多一个选项。”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才不要当英雄呢,工作996甚至007,没有休假没有补贴没有头发,行内内卷还特别严重......”
S级的英雄的确很风光,毕竟大众的目光总会聚焦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但底层呢,那些全凭理想信念一腔热血蛮干,发的工资填不饱肚子,养不起孩子也要成为英雄的人,就算丢了性命也不为大众知晓。
她啰里啰嗦地讲了一堆理由,最后敲定总结,“好麻烦,我还是当条兴趣使然的咸鱼吧。”
但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好吧,木原树里承认自己也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人。
即使嘴上说着“好麻烦,不想做”,即使厌恶被称作英雄,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向往着像琦玉老师那样闪闪发光的人。
杰诺斯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复杂的想法,这是作为机械改造人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脑回路。她想了想,如是回答:“我可以尽力向善的那面靠近,也可以做英雄做的事情。但理智告诉我,作为木原,我这种人既不崇高,也不无私,没有资格拿到这种伟光正的名号。”
“我应该成为不了英雄。”
木原树里这样说。
所以——她对着身后坠着的小尾巴再三强调,“安娜,帮你只是我的随手之举,我不需要你的以身相许。你很幸运,你腹部的枪伤躲开了主要器官,手臂和大腿的伤躲开了主要神经,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听医生的话回去休息,好好养伤,让自己能够通过下一次测试,明白了吗?”
“木原小姐,您说的其实我都明白。”安娜拄着拐杖,努力跟上了木原的步伐,“但其实我已经决定放弃登塔了,在联合测试那天我就会离开,我只想知道现在的我,或者以后的我能够为您做些什么。”
安娜也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不会期待别人会一直帮助自己。
“这样吧,我正好有点饿了。”木原忽然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你请我吃顿午饭,这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怎么样?”
她虽是商量的口吻,动作却是不容置喙地直直推开餐厅的大门。
“我有点想吃蛋包饭了。”
——
食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只零零散散的有几个。
“我要一份蛋包饭,多加番茄酱。”
木原对着多眼族厨师说,转头看向安娜,“你呢?”
安娜说,“白粥就好,医生说我饮食要清淡些。”
“好勒,请稍等。”厨师应和道。
“你身体不方便,要不先去座位上等着吧?”
木原树里注意到了安娜微微颤抖的左腿和已经不稳的重心,“等一会好了,我会端过去的。”
“好的。”
安娜微笑着答应了,拄着拐杖走向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张餐桌,然后仿佛脱力般的一下子摔到了座位上。
她还是太勉强自己了。
木原心累地想。
她半靠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两张餐票,忽的餐厅的门又被打开了,饱含喜悦的清亮声线传至耳膜。
“为了庆祝夜你醒过来,我们来大吃一顿吧。”
昆.阿圭罗.阿尼亚斯边对着身旁的友人微笑,边绅士地帮忙拉门。
“实在太麻烦你了,昆。”
第二十五夜身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服,额头受伤处裹着运动发绳。他笑着弯起眼,脸颊上满是不好意思的歉意神情。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
冰蓝发色的男生随手带上了门。
夜忽然看到了柜台前拿着餐盘的棕发女孩,语气有些惊讶,“那是木原?她拿到王冠不应该已经直接去下一层吗?”
“没有,她要参加分位测试的培训。”
看着木原树里走向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孩,昆的语气漫不经心。“好像是因为没有系统性地学过神水掌握,所以想要参加一下培训。”
他皮笑肉不笑地眯着眼睛。
“嘛,还挺刻苦努力的。”
昆对她的评价居然这么高啊。
第二十五夜这么想着,本来还顾忌友人会对木原打晕他有所不满,现在一下子就放宽了心。
“那我可以有机会向她道谢了,塔里的医生说她测试时有用能力帮我止血。”
他真挚地提议道。
“我们等会坐她们旁边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