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瑾对祈朝的冷心冷情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自作自受。
端午夜宴的第二日,激烈归于平静。
完全清醒过来的郁瑾忽视浑身酸痛,沉默着穿好了衣裳。
相比她的冷静,祈朝就显得心虚很多。
药力和私心下的水到渠成,却也是他在强求。
那种感觉太让人沉醉了。
郁瑾忍着扇祈朝巴掌的冲动,“五皇子打算怎么安排我?”
明明才经历了情事,两人身上暧昧的痕迹那么明显,她却没有半点羞涩。
要说不气是假的。
遇到祈朝那一刻,她就在药效下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如果祈朝没有私心,完全来得及给她服用解药。
身不由己惯了,郁瑾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事情发生了,怨天怨地或者自怨自艾都是消耗自己情绪又无意义的事。
她只想解决问题。
祈朝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硬气和阴暗。
当时一时冲动,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阿瑾,我……”
他想娶郁瑾为妻,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件事,他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可是,能做主这件事的人绝对不会答应。
因为他们身份悬殊。
当然,他向皇后求郁瑾,皇后不见得不会答应。
却免不了会将昨夜的事挑开,有损郁瑾名声。
郁瑾被下药一事,要追查很容易。
祈朝暂时没有那个能力公然护住她。
一旦事情传开,所有脏水都会喷向郁瑾。
大家不会去在意事情的起因,更不会在意是祈朝的强求。
他就算不被待见也是皇子,郁瑾只是宫女。
再是皇后身边最体面的宫女,也只是下人。
也因为是皇后身边的人,猜忌才会更多。
对郁瑾的猜忌,对他的猜忌。
他倒是不在乎皇后和太子以及其他人怎么想他。
但他半点都不希望郁瑾被人攻击。
“阿瑾,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他以前只想缩着头,在京城“窝囊”一辈子。
郁瑾要在宫中伺候一生,他就默默守候一生。
郁瑾到二十五岁离宫,他就想办法娶她为妻。
他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是现在为了郁瑾,要加快进程了。
“你需要多久?”郁瑾的声音很冷。
祈朝的沉默让她的心更冷。
他们儿时相识,同病相怜,互相帮助。
那一点过往于郁瑾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无论儿时遭遇了什么,她的心地是善良的。
宫中遇到不平之事,在保证自身不受影响的情况下,能帮就帮。
近十年时间,她成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进退有度,沉稳识礼。
相比大部分人,已经十分体面了。
祈朝却依然还是老样子。
无能,窝囊。
不一样的只是,欺辱他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方式变得不再幼稚。
郁瑾并不知道祈朝一直在藏拙。
她同情他的遭遇,自知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只能力所能及地暗中提供一点帮助。
当知道祈朝对她的心思后,她便收起了自己的烂好心。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五皇子难道不该给我一个名分吗?”郁瑾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
她自知身份匹配不上皇子妃之位,难道祈朝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愿意给?
他不是对她有意吗?
郁瑾承认,她并不喜欢祈朝,可他们已经发生了关系。
她不知道成为祈朝的妾室,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
可眼下,她能怎么办呢?
“阿瑾,我的处境你知道的,你现在跟了我只会连累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祈朝双手攥着郁瑾的肩膀,郑重承诺。
“我没说一定要你娶我,一个妾室的名分就行。”
郁瑾是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做妾的,可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
她内心的道德不允许。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还怕祈朝连累吗。
“我不想你只有妾室的名分。”
祈朝的母妃丽妃,虽说在莫家出事前宠冠六宫,终究也只是皇上的妾室。
丽妃薨逝后,因为莫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和丽妃自缢而亡,连皇陵都没有进。
更别说与皇上合葬了。
祈朝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娶郁瑾,生同床,死同穴。
一生一世,彼此唯一。
他不在乎身份的悬殊,让郁瑾做妾就是对她的不尊重。
是折辱。
他不愿意。
大祈有史以来,也没有扶妾室为正妃的皇子。
郁瑾只觉得讽刺。
他要了她的身子,她已经放下低到尘埃的自尊,他却连一个妾室的名分都不愿意给。
还能指望娶她?
终究是看不上她吧。
她打落祈朝的手,失望道:“既然五皇子不能给我名分,那这件事到此为止,还请五皇子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