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
“阿瑾……”
祈朝还想剖白自己的心意。
十几年来,他一向小心谨慎,凡事都想把握十足再付诸行动。
昨夜真是猪油蒙了心,太过冒进。
后悔也来不及了。
郁瑾已经不愿再听,强装淡然离开了宫殿。
再是坚韧的人,遇上这样的事,也不可能一点都不难过。
她在祈朝面前保留了一丝尊严,回到住处后便决绝服用了之前暗中准备的避子药。
然后清洗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生病,以便应付皇后娘娘的关切。
毕竟,头一夜的端午夜宴,她向皇后告过假。
其实都不用装病,劳累一夜,身心受损,她的状态十分不好。
心里又不得不惦记着若是她中药一事被发现该怎么办。
已经想过向皇后坦白中药的过程,隐瞒与祈朝之间的事,只说自己服用了解药。
她是因为帮徐书瑶才中药的,皇后必然会为徐书瑶出头。
也算为她讨回公道了。
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下药之人别作。
心慌了半天,收到祈朝的口信,下药的六皇子已经受到了惩罚。
郁瑾实在忍不住,躲在角落痛哭了一回。
上一次流泪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大约是儿时还在家里的时候吧。
端午夜宴第二日,黄道吉日,顾复与徐书瑶纳采。
猜到郁瑾爱慕顾复的不过三两人,他们都以为郁瑾是因为顾复而哭。
那日之后,郁瑾再没哭过。
她还是皇后身边那个端庄得力的大宫女。
对所有人的态度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遇到祈朝时,眼中多了冷漠和怨憎。
郁瑾不知道的是,祈朝在暗中为娶她而努力着。
他意识到很多事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必得激进。
他得改变以前的做事方式。
祈朝让莫柒将自己记在别人名下的生意往江南逐步转移。
打算在那边置办田产。
他知道,只要留在京城,就算郁瑾成为皇子妃,也免不了要面对流言蜚语和歧视。
皇子没有圣旨是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的。
他打算想办法得到离开京城的圣旨,与郁瑾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双宿双飞。
他相信郁瑾对他的冷漠态度总有一天会转变。
之后的日子里,祈朝对那一夜的火热着迷,念念不忘。
他期待着郁瑾成为他的妻子后,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知道他的坚持给郁瑾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会千倍万倍地补偿。
命运却又一次捉弄了他。
祈朝懂事后,暗中派人查过莫家通敌叛国的案子,没有结果。
他已经认命了,只是没有完全放弃调查。
这些年,但凡发现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
一次又一次,最后都是白忙活。
他就是不死心。
即便早已认定莫家就是做了对不起父皇的事,还连累了母妃,他还是想查。
哪怕结果依旧。
他人生的两大执念,一是莫家的案子,母妃的死,二是郁瑾。
努力了几个月,第二个执念有望达成所愿之际,又发现了莫家案子的线索。
他不得不查。
细查期间,遭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刺杀,尽管暂时不知原因,也意识到自己随时处在危险中了。
紧接着,皇后一道懿旨,将郁瑾赐婚边城杜家。
这道懿旨来得猝不及防。
祈朝心痛矛盾之际,郁瑾主动提出见面。
那一日,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郁瑾出现时,手,脸都冻红了。
祈朝心疼不已,忙将披风和手炉给了她。
他知道她一向怕冷。
几个月来,郁瑾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这次主动见他,他期待又逃避。
同时,内心酸楚。
他自然知道郁瑾见他的原因。
“五皇子,你当初说要我给你时间,你一定会给我一个名分,如今呢?”
郁瑾本来打算永远都不与祈朝再有什么牵扯。
她又一次放下自尊,她都唾弃自己。
她不想嫁去边城。
远在千里的边城,是随时会有战争发生的边境。
郁瑾一直十分惜命。
再者,嫁给一个自己从来就不认识的人,她真心不愿意。
思来想去,只能来找祈朝。
祈朝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对郁瑾的信誓旦旦。
可眼下真的不是时候。
如果莫家通敌叛国是冤案,他身为莫家血脉,有义务为莫家平反。
平反之路千难万难,不知道要多久。
他要调查,就不能离开京城。
最重要的是,有人要刺杀他,因为还没有查到幕后之人,郁瑾与他在一起,只会连累她。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郁瑾解释这些事。
跟她说了,也只是徒增她的烦恼。
“五皇子还是不愿意吗?不过一个妾室的身份,亦或是五皇子府的丫鬟,都不愿意给吗?”
虽然赐婚懿旨已下,但只要他们去皇后面前说出那夜的事,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几个月来,郁瑾无视祈朝的存在,他却一直跟以前一样,默默付出着。
这难道不能说明,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她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