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在是脚步声很快停下,通过声音分辨应当是在前殿后方的空院之中,又是一声闷响,紧接着对方发出了声音,夜晚很安静,云落英和符渠能听得很清楚。
“你不害怕吗?”
云庭被自己“师父”掐住脖颈抵在冰冷石柱上,窒息的感觉令她手脚麻痹,对方似乎还不放心,右臂一挥撕开一道裂缝,从中取出一条黑色铁链将她缠绕,捆在柱上。
她感知到这铁链气息不详、戾气很重,怕是绑过不少死人。
云庭试着动了动手指,显然铁链缚魂,无法催动灵气反击,她便顺势歪头假寐起来。
“……?”
颈上的大手顿了顿后擒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面对着自己。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云庭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如果你能杀了我,按照此地诡异的阴阳轮回,我定会化作厉鬼找你索命。”
少女语气有恃无恐,远不到恐吓的程度,可这句话还是令对方身躯一震。
云庭很轻易感觉到他擒住自己下颚的手僵硬一瞬,抬眼看去,尽管他只是蹙了下眉,但很明显他在害怕。
她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似乎不认为自己是劣势。
“你怎么抖了一下?不会是怕鬼吧?”
面前的男人眉头闻言并未露怯,只将眉头压得更低。
“……死到临头还嘴硬!”
“呵。”少女冷笑一声,若不是蒙着眼睛,定然能看到她不屑的眼神。
“你这半魂远不如另一半乖巧听话,宋子筠。”
“…………”
这三个字从牙缝蹦出来那一刻,云庭又一次感觉到对方紧张到一颤。
说来晦气,宋子筠这个废物找不到自己的半魂,偏偏是她第一天就遇到了。
六盒渊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也好,接下来她只要找机会用符纸探查对方记忆即可,但她灵气不多,对方修为似乎过了七阶,在此之前只能智取。
云庭重新正视着男人,他起初惊诧不已,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出声反驳:“……你不过是凭我的另一半魂魄来试探我,若不是因为他的出现,你不还是把我当师父?”
云庭蹙眉,好好好,这个宋子筠不仅对她动手动脚,竟还嘴毒挑衅她。
她压下心中愠意,面上神情冷淡如冰,缓声道:“既然如此,你倒是动手杀了我?”
“……”
“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你的另一半魂魄发现你把我杀了,他会做什么?会不会让我看到你与他自相残杀?你要不试试?”
“…………”
男人满脸戾气,与外面的宋子筠不同,他似乎因困在殁山五年,从未见过其他活人而致性格阴郁暴戾,远不通人性。
他又掐紧少女脆弱纤细的脖颈,将她细嫩肌肤掐出红印也毫不怜惜。
男人咬牙切齿发问:“你哪里来的底气认为我与他会自相残杀?我们本是同源,他断不会为了一个小姑娘与我反目成仇,更何况……他打不过我!”
云庭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整张脸憋至通红,耳鸣声不停扰乱她的思绪,令她无暇顾及他说了些什么。
她看着那张不停开合的唇,大脑缺氧无法将唇语组成一句话,便怒瞪着他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还以为她是被质疑而恼羞成怒,得意地放松了些力道,云庭得以缓了口气。
“他怕是继承肉身却不带修为,在这五年修到了五阶实力,而我带着生前的修为又再修了五年,因此他不可能打得过我。”
闻言,云庭抿了下唇,“……那宋子筠真是废物。”
“…………”
男人又是一怔,他也是宋子筠,这小姑娘看似附和不也在骂他吗?
不行,他不能跟这个小姑娘说太多话,总觉得她有些蛊惑人心的魔力,不然在初见时他怎会唐突露面?
而且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暴力,随手杀了一个弱小冥魂后又来追杀他,不由分说还揍他,这相当骇人。
男人不再对她危言耸听,将手移开后反手撕开裂缝,整个人钻入后消失不见。
云庭望着那抹虚空渐渐缩小,刚顺了几口气又见黑影脱出,手上拽着他之前杀的六盒渊弟子的尸身。
男人默不作声拖着三具尸体往后院走去,不知他做什么用。
这个宋子筠看起来也傻的很,应该不难套话。
云庭正思忖着,面前徒然飘来一张方正符纸,像是一片树叶落入院中,佯装无意后又攀上她的肩头。
哥哥在这?
云庭抬眼看去,果然就见前方门框后有人影闪过。
见门框外露出双指,与小时候那般做着手势,哥哥想救她。
云庭顿了顿,认为此举不妥。
她本意是想从宋子筠那里得出六盒渊的信息,正好他又与自己师父牵扯不清,如今他们被困师祖的「仙府」,三者关联密切,或许居住在殁山五年的宋子筠能给些线索,她没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生命危险断不会有,宋子筠伤不了她。
云庭面向前方门框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唇语说道:哥哥不必救我,先解决外边的难题才最为重要。
她得先保证哥哥的安全。
云落英断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妹妹被这般对待,心下一动刚要出手,却不料男人正好去而复返,他不得不退回门后。
此人修为在他之上,而他这分身不过是本体的七成修为,对付起来会特别困难……
为此,他不得不再作商议,正好身侧的少女也将蛊虫收回,他回头看去,少女掌心的蛊虫翻了个身,死了。
这里还有冥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