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泊瞧不见嘴巴长上面的江与是何神色,坏脾气更甚,两只翅膀扑扇个不停。
“莫挨我!莫挨我!”
坐于旁边的秦淮之默了片刻,唤道:“阿与。”
他并不有疑,阿与一定是在想办法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打死它。
“阿与。”他又唤了一遍,才看见江与松开了夜泊的短腿把它端正,带着那青鸟走向殿门口离去。
岀了天枢殿的江与捏着后知后觉咕噜着求饶的夜泊径直带回去望舒堂,扔给风云喂食,最好撑死的那种,偃旗息鼓,紧接沐了浴后去了谷里唯一的食堂。
早便收到了消息的食堂里,等江与一进门,陈总管立马老颜含笑的迎上去,却在见着颇为不高兴的江护法时寒毛倒竖,小心翼翼地道:“……江护法来是做甚?”
他实在是唯恐凶名在外的这位再在食堂里跟人打起来把地儿给拆了。
“吃饭。”江与在满是嘈杂的环境中抬眼看着主管,不明所以:“来食堂不吃饭还能是做甚?”
问的什么废话。
闻言,陈总管不知如何以答,只得挤着脸上褶皱,干巴巴的尬笑几声:“嗬,嗬,吃饭呀。”
江与眉头一皱:“嗯。”他斜眼盯着陈总管看,不知还有什么事,无事便就把他吃饭的道让开,陈总管站在左侧,右侧是椅桌,中间一点点空间他认为自己过不去。
陈总管让盯的不寒而栗,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位,正沉默之际,江与开了口:“我要吃饭,请你让一让。”
“啊?哦……哦……”陈总管反应过来,带着老腰老腿连忙闪开三丈远,“护法请……请,或者护法坐着,我去给护法打饭?”
江与奔着食堂左排最后一个橱柜方向潇洒的走掉:“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本是想直接进去后厨的,奈何见着台橱里面的人忙忙碌碌,估计也没空来理他,于是江与排在谷里一行同僚者后面。
最后一个橱柜前伙房师傅是个大汉,糙声大叫着:“下一位,吃什么?”
大汉师傅站的有点久了,正想转了脖子活动活动,视线一瞥,猝不及防的突然,见着眼熟人,他眼睛里都亮了。
江与端着木托盘,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大汉师傅抢话道:“回来啦!”
“可是有好些日子没着护法啦,还是老样子?”
一盘全瘦馅红烧肉包子,一碗白米饭,两蝶肉菜。这包子自然是独一份的,因其余的人吃不惯——全瘦一点肥都不要有,但却要有肥馅特别的油腻感,并且口味还要重。
叫抢了话的护法只得点点头:“嗯。”
“喏。”大汉师傅脸上一幅我就知道洋洋得意的模样,朝向旁边木盒努努嘴,“陈主管方才便说了护法要来,早就给你准备好喽。”
“要是明天再来,还是在那个木盒里,护法直接取就可。”
于对话中,聒噪的食堂里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周围穿五颜六色、各色各样衣服的人群里,有人惊讶地叫:“诶?大护法?”
自从那日谷口一见至现在,少说都有小半个月了,知情的知情,不知情的也不敢问,还有些是道听途说。
而今却忽然见了人,饭是香的,人是惊讶。敢叫的叫起,不敢叫的悄悄,以及默不作声的。
江与不喜被围观,放下自己端的,取了盒子里面的托盘,冲伙房师傅道了谢,然后走到的那个叫他的玄武的同僚面前,淡定状道:“是我。”
玄武部界的人刚准备对他们丢失已久的护法痛哭流涕,谁料护法下一句就给他问蒙了:
“你饿么?”
“?”来自玄武的他端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迷惑瞪大眼,老实回答:“饿啊。”
“我也饿了。”江与心里满意,“所以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大家互不打扰,行?”
方才回答饿的人一愣一愣,反应过来他们护法是不想被堵在这儿,于是他放下自己的饭,立即小跑起来招呼其他同僚去各干各的事,各吃各的饭。
周围也都是人精,自然不会去触碰这位年纪小位置高的祖宗的霉头。
等人群快速散开后,江与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便即刻用筷子戳起鲜香的包子送入口中咀嚼。
胃里舒服,不好的心情才稍稍放晴。
他自然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想关于秦淮之的任何事情,那是对食物的亵渎。
正当江与思绪六神无主时,旁边一道女声打搅了来。
紫衣女子郁二护法端着饭坐于江与正对面,神色肃穆,语气微妙:“你这太油腻了,不健康。”
江与知道是谁,头都不用抬,回道:“我就喜欢这个味儿。”
“好吧。”郁飞霜闻着那味不由抽搐着嘴角,又叹息,“随你。”
自她六年前认识这孩子至今,此人口味从未变过。
至于,这半个月以及前两年里事儿,她不傻,看的明白,江与不见得是一直待在谷外的,否则失去消息已久的人却忽然从谷内破坏了后山千机阵该当做何解释?
且还……没了灵力。
所以,默了半响后她道:“你,还好么?”
听此,江与神情有些怔愣,将口里包子嚼完才抬头看向她,道:“安好。”
他又垂目,戳了个包子咬上一口,嚼了几嚼咽下,低声突兀其来说了句:“谢谢。”
郁飞霜怔愣,方才意识到是指半月前松苍谷门口的事,她笑起来揶揄:“难得啊,难得啊,堂堂凶名在外的江护法居然还会害羞了?”
江与绷着脸:“我没有。”
话音刚落,周围喧闹的人声忽然之间鸦雀无声。
只见来人拔刀出鞘,风风火火极为招摇地奔过来,刀尖径直指向江与脑袋,一字一句:“我要跟你打。”
两年前,他在江与这里受了气,丢了脸,岂有不讨回来的道理,只是当年未曾料想找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