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桌案边,江与给秦淮之脸上那道伤简单处理了下,便顺手拎了提盒,把里面一碟蘑菇炒肉片一碟茄子烧肉末摆到桌上,而那两碗米饭他没动,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吃。江与如实道:“瞌睡早叫你拍没了。”
过了大会儿,他都快吃了半盘了,秦淮之还是干坐着。江与直言不讳的疑问:“你不吃?”
不吃天天捆人干甚?闲的。
秦淮之眸光微动,心里有喜,话都没说出来呢,阿与下一句已经窜出来了:“不吃就不吃。”
江与口直,意思很明确,反正秦淮之也饿不死,不愿意吃就不吃,他的自由。
而秦淮之本来也就没打算跟他抢,望着他,心一安。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来松苍谷之前的记忆?”江与突如其来一句,仍然垂着目夹菜。
“……你不该去找观止的。”
“你说迟了,已经找了。”江与抬头望他,“师父最好没有背着我做什么。”
秦淮之笑了:“都说人的眼睛里最藏不住事,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嗯。”江与不看他,应声。
余光瞥见秦淮之从椅子上起来,随之出了门。守在院子的风云见谷主出来,脸上还真挂彩了,心惊胆战,他真是不小心瞅见的,护法不会杀他灭口吧?
“这几日你们护法身体不佳,有什么要处理的事尽数送到我这里来。”秦淮之出院子走过怔愕的风云身边时面容肃着。
风云吓一大跳,谷主不会杀他灭口吧?
杀他灭口的是护法。他刚进房,就遭到护法屈指敲桌警告:“我不管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若敢说出半个字。”
没了,就没然后了,意思很清楚,说了要他小命。
生死攸关,风云脑子一转,借口便说有活儿没干完,立马从透不过气的威压下撒腿跑掉。
半路又被弥直接逮去库房去干活,来都来了,就顺道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好兵器,挑挑拣拣的抱了一堆,谁料一回头硬是三魂吓没了七魄。
“护…护法,你不是在吃饭么?”
江与刚一进门就被这个傻逼问题蠢到了:“你吃饭能吃几个时辰?我是死那碗里头了?”
“呸呸呸。不能啊,护法。”风云干瞪着眼。江与憋了火不想跟他掰扯,双手一揽把风云怀里那堆抱在自己怀里。
“我跟你一道。”他扭头便走。
见状,风云从腰间带里扯出个袋子,乱七八糟塞了一堆兵器。护法走,他追。
路上听见护法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他们还要拿书?”
他看了眼前边杵的乱七八糟苦练的同僚,答:“剑谱,阵法书啊,这不对照着学呢么。”
江与眉毛动了动,更不可思议:“过目不忘难道不是人的基本技能么?”
“……”扛着布袋走路的风云。就见护法路过一人时,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批人:“你结印有问题。”
“无论你试多少次,与没试相差无二。回头找风云请教,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来我这里,不能让我满意,你就去站谷周围做个守卫。”
“护…护法…”被忽地突脸的,吓得手里书都掉了。与风云同是护法助手的他瞅了眼瞬间空荡荡的周围,干巴巴道:“三…三…三天啊?”苍天啊,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江与点头:“对。”
“护法…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宽限……怎么就给撤职了呢?
“什么意思?”江与拧眉,微微一歪头。不是问天数这个意思,那是那个意思?
“没……没,没意思,啊呸!是没什么意思。”哪还敢再说半个字?生怕他们那变态魔王护法下句还有别的让人苦不堪言的整人法子。
风云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提醒:“没事儿。你走吧,赶紧的。”他也怕他们护法下句再蹦出来句,什么什么半个月后让倒霉蛋来跟他过招,胜了,自然好说,败了,降职都是芝麻大的小事,若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的人说不定能获得护法一对一亲身苛刻调教,很惨,非常惨。并且通常,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胜过。
手下歪七扭八地跑了。江与有些不高兴地看风云:“你干嘛赶人走,能看见我正说话着?”
危!风云在后咕哝:“不跑还等着护法你逮人摧残么?”
“大点声,我听不清你说什么。”江与刚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没吧,没说什么吧?”风云差点把舌头咬了,“说了,说了。护法你这月的灵石和金叶子下来了,要不要?”
“不要了,给你了。”江与回他。能有什么用?被困在这个地方又出不去。
“嘿嘿,太好了,其实属下本来也没想给护法。”主要是给了最后也还是进他口袋了。
“出息!”江与咬牙瞅他,便转头走了。
影子顺着太阳轨迹越拉越长,一路上兵器也分的差不多了,剩着风云怀里几件。
却在这时听到前面传来几句谈论的声音。
“我听说的也是这样,谷主弑父夺位!”
“何止,听说还是怀恨在心。本来上上任谷主死了就该现在这位了,结果叫他爹半路给抢了,还压迫了谷主好些年。这话怎么说?可不就是怀恨在心了么,便割了脖子给谋杀了呗。”
“那这承位来的不正不顺啊,就没人反对么?”
“肯定有,那些个掌事估计都知晓,但恐怕碍着威胁不敢说啊。”
“谁的威胁?”
“这还用猜?上任谷主谁杀的?”
“这不白眼狼么。”
“欸,知人知面不知心。”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现在都在人家地盘上呢,再叫人听着了把咱赶出去了,还能上哪落脚啊?不闹完了么?”
“散了吧,散了吧,知道的再多,咱语轻话薄。快发俸禄了吧?趁着封谷不用自己出去拼,还能混点,不拿白不拿。”
风云脑袋里一黑,差点晕过去,想咳嗽几声提醒,结果护法一手伸过来制止了他。硬是这么干听着,围着的这群人越编越过分。
他小心瞅着护法脸色,这次竟不见脸上从来不藏事的护法暴怒,见鬼了?
“不送了。有一个算一个,丢出去。”江与面色冷淡,声音不高,但足以叫周围所有在场的人听到。
风云还没来得及将怀里抱的东西收呢,不远处一火红火红的身影原地遁了好几下,闪过来到面前,轻蔑开口:“哟,什么事惹得我们江护法生这么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