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浑身是伤?”
苏耀楣皱着眉,略带嫌弃道:“别给我惹麻烦。此处怎会有淡水?你常年生活在海边,怎会不知?”
“我……”
“她是前来寻我的。”
齐玦顺着宁若汐走过的路,回到了礁石滩顶,看着变了脸色的苏耀楣,依旧漫不经心:“宁若汐是我的奴婢,寻我是她之责。”
“奴婢?”
苏耀楣一把将宁若汐拽回身旁,掐着她的肩头,当着齐玦的面将她搂在怀里道:“我倒不知,她何时与你签的卖身契?”
“不必签卖身契,我说她是,她便是。”
苏耀楣眉头深锁,眼见四下只有自己人,心生歹念,眼色一沉,给身边人递了过去。那几个也是惯跟随苏耀楣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取下身侧的不剌头,欲对落单的齐玦动手。
齐玦见惯了此番暗杀之事,不等他们这些喽啰动手,直接从腰间取出比士铳,抵在苏耀楣额头。
苏耀楣一行许是见过这西洋机火铳,立刻停了手上动作,警惕地盯着齐玦一举一动。
“苏耀楣,你给我听好。”
齐玦看着紧紧绷着脸颊的苏家少主,面无表情道:“若你真打算娶她,便好好待她。她是我的人,我不要见到她受一丁点委屈,如若不然……”
他笑了笑,收回手上比士铳,眼底的杀意却再藏不住:“想必你心中明白,我与你们苏家是何渊源。我是可以看在宁若汐的面上,饶你一命,可我身边那些粗人,他们对柔佛那一场海战可是怀恨在心。”
“若是哪日我管不住了,会是什么结果?”
苏耀楣看着他,松开了按在宁若汐肩头的手,嘴角试着扯出笑,缓缓道:“殿下与在下说笑。她既是殿下奴婢,做此等事便是她的荣幸。只是淡水之事……”
“淡水?”
齐玦看了看他,又将目光落在宁若汐脸上,笑得似有深意:“自是拿你们的粮米来换。”
“殿下!”
远处跟随齐玦的侍卫寻着了他的身影,连忙冲上前来,持剑护在齐玦身前,警惕地盯着苏耀楣一行人。
“如何?”
齐玦站在侍卫身后,势在必得:“可愿与我做这买卖?”
苏耀楣后退一步,拱手道:“殿下美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船上人手众多,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再匀不出粮米与殿下做这买卖。”
“在下尚有杂事在身,便不再打扰殿下清净,告辞!”
眼见齐玦手下眼底快喷出火花,苏耀楣不便再过逗留,带着宁若汐与他身边的人一同离去。
宁若汐看着齐玦,向他欠了欠身,尚未走远,又被齐玦叫住。
“宁姑娘请留步。”
他缓步上前,摊开手心中的硬饼,柔声道:“今日姑娘赠予我半块饼,若我毫无回馈,岂不是枉自为人?”
“我看姑娘嘴唇干裂,想必口渴,可愿随我前往水潭饮水?”
宁若汐不懂他此举有何用意,回头看了苏耀楣一眼,又望着齐玦点头。
水潭边,江允取出木勺舀取水潭清水递与宁若汐。宁若汐接过木勺仰头饮下,她饮得又快又急,甘甜可口的清水顺着她嘴角淌下,钻入她的衣襟。
不远处苏耀楣一行看着畅饮淡水的宁若汐,干渴难耐,望向水潭的眼神愈加渴望。
“姑娘可是喜欢船头?”
齐玦忽然靠近宁若汐,低声道:“我记得,姑娘不喜艉楼,总想着弃了艉楼,站在船头,想必更喜船头。”
“若是有了不悦之事,想必姑娘定会跑向船头。”
船头?
宁若汐放下木勺,看着笑得颇具深意的齐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姑娘喜欢谈买卖,但我不喜欢。齐玦心意,望姑娘明白。”
她望着齐玦的眼睛,那双眼下藏着冷冷杀意,恍然大悟,握着木勺的手紧了又紧,点头道:“明,明白。”
他要动手了。
宁若汐明白他是何用意。把守淡水,自是不愿分与苏家人,可有了淡水却没有粮米,自是不可。这岛上没有吃的,苏耀楣知道,齐玦更是知道,所以,定会动手。
两船人都在算,都在等。苏耀楣在等他的人找到淡水,齐玦在等苏耀楣交出粮米。如今既然谁都等不到,那只能动手抢。
苏耀楣抢淡水,齐玦抢粮。
苏家海船上,宁若汐见苏耀楣一行备好了□□,带上各种水器,欲趁着天黑前往那处水潭。而她,则趁着苏耀楣离开,偷偷潜入了他的舱室。
齐玦没有弃了她,他叫她往船头跑,就是告诉她,船头是安全之地,而她,必须在齐玦动手前,找到自家羊皮海图。
可她才步入苏耀楣舱室,便听见船上所有人大喊:“起锚!”
起锚?
他们不去抢水了?他们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