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账。”
“五年前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唐昊的命。按昊天宗的规矩,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他停了一下,“我欠你两条命,所以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得给你。”
祁言听到前半句时,想说借口,但是听到后半句时,心里乐开了花。
祁言笑吟吟的看着他:“这是昊天宗的规矩还是你的规矩。”
“我的规矩。”
“你的规矩跟昊天宗的规矩有什么区别。”
“昊天宗的规矩写在宗谱上,”唐啸说,“我的规矩只对你一个人。”
祁言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唐啸的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过他的喉结。
唐啸的体温透过衣领传过来,又热又稳,像一个烧了很久,又红,又旺的火炉。
他的手按在唐啸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心跳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唐啸。”他的声音闷在唐啸的衣领里。
“嗯。”
“五年前,你问我‘你要不要跟我们走’。如果我当时说好,你会怎么办。”
唐啸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你说好,我就带你回昊天宗。给你安排一间离我最近的屋子,窗户对着后山的瀑布。每天早上我去议事之前,先到你那里吃早饭。”
祁言抬起头看着他:“你会做早饭吗。”
“不会。”
“那你凭什么来我这里吃早饭。”
“我做,你吃。”
“你想得挺美。”
唐啸低头看着祁言。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浅色的瞳仁里有一点难得的,鲜活的光。
唐啸忽然低下头,嘴唇在祁言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那个触碰很轻很短,轻到祁言差点以为是风吹过。
“你刚才干什么。”祁言逗他玩。
“亲你。”
“我没同意。”
“那你同意吗。”
“明知故问。”
祁言伸出手,按在唐啸的后颈上,把他的头压下来,仰起脸,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个应该能写吧,我看了规则,)
那个吻很轻,也很短。
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干,触碰的时候有一点涩,但谁都没有退开。
唐啸的手从祁言的腰侧移到他后背,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按了一下,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和他的为人一样,不花哨,不急促,但每一下都落在实处,力道沉稳而成熟。
祁言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衣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偏了角度,正好落在他们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隙上。
“我同意。”祁言回答了,不想说虚无缥缈的话,也不想扯东扯西,就想回答他想听到的回答。
唐啸看着他。
他笑了,那不是一个嘴角微弯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连眼角的细纹都被牵动了的笑。
祁言认识他五年多,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睡吧。”唐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祁言的肩膀盖严实了。
祁言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能听到唐啸的呼吸从平稳到悠长。
能感觉到那只手始终搭在他后背上,没有移开。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悄悄伸出手,把唐啸那枚令牌从床头的桌上拿过来,和自己的令牌一起握在掌心里。
两枚令牌叠在一起,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得温热。
窗外,老桃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月光照在石屋顶上,照在竹篱上,照在院子里那口石井的薄霜上。
山谷深处传来隐约的溪水声和微微呼呼的风声,慢而悠长。冬夜漫长而安静。
祁言握着两枚令牌,在唐啸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五年了,他第一次没有把枕边的灰布外衫拿出来。
因为他要的人,已经在身边了。
窗外寒风吹着。
屋内的热飘到窗外面融化了窗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