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对上祝言殊热切而期盼的眼神,方梨有些犹豫,因为职业赛场对于她而言实在太遥远了,而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现在好不容易工作上有了些许的起色,好不容易生活慢慢步入正轨,好不容易追寻到了一丝当年爸妈事故的真相,这样的她,怎么能腾得出精力,去遥远的职业赛场,去追逐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呢?
“不好意思,祝言殊。”
“我...恐怕没有精力,和你一起...但是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陪你赢回属于你的荣耀。”
她低声开口,轻轻别过脸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关系的阿梨。”祝言殊笑着点头,他其实在开口的时候就有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答案,他张开双臂,一把将方梨拥入怀中,飘逸如海草般的长发,从他的指尖溜走,与江风共舞。
“你在,就很好啦。”祝言殊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方梨额顶的发,轻声耳语道,“阿梨,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是关于你爸爸妈妈的,但是因为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我一直犹豫,没有告诉你。”
怀中的方梨,在听到“爸爸妈妈”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僵,宛如被冻在了原地一般,半晌,方梨从祝言殊的怀中微微仰头,探寻地看向祝言殊的眼睛,轻轻点头,“你说吧,是...关于...什么的事情?”
“我查到了当年钱芳兰继承你爸爸妈妈财产的一部分材料。”
“其中最重要的材料,是一份公证书,而制作这份公证书的依据,是你父母的遗嘱,这也是她能顺利取得全部财产的重要依据。”
“但我怀疑...”
“遗嘱?”方梨闻言,瞳孔猛地收缩,径直打断了祝言殊,脱口而出道,“不可能!怎么会有遗嘱?这个遗嘱绝对有问题!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会...在正当年的年纪立遗嘱呢?而且,就算立遗嘱,难道不应该留给...我吗?再怎么说,也不会留给钱芳兰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是的,从我目前查到的结果来看,这两份文书的真实性存疑。”祝言殊轻拍方梨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因为遗嘱、公证书上你父母的签字,都和钱芳兰的书写习惯高度一致,目前推断,这两份文书的签字很可能是钱芳兰为了继承遗产而伪造的。”
方梨静静地听着祝言殊的分析,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
伪造?还真是胆大妄为啊钱芳兰!还真是为了钱什么脸面、道德、尊严全都不管不顾了啊!
她紧了紧环住祝言殊腰间的双臂,将头深深地埋进祝言殊大衣里,熟悉的果香包裹着她,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散落的发丝和大衣的褶皱遮住了她的眼睛,祝言殊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情绪。
夜晚的滨江,风有些凉,方梨明明窝在祝言殊的大衣里,却依旧不由得战栗发抖。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祝言殊方才的话,半晌,嘴唇轻颤。
“所以这些都还只是推断是吗?还不能定罪是吗?”
“是。”祝言殊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刚刚说话用词很严谨,但还是被聪明的方梨觉察到了他的话外之音,“因为我目前没有找到你父母生前的手稿,所以没有办法去做进一步的笔迹对比鉴定,也就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否定钱芳兰手中那两份文件的真实性。”
方梨闻言,思索再三,深吸口气,低声问道:
“所以,现在还需要一份我父母的笔迹就可以,对吗?”
“是,载有二人笔迹的材料越多越好。”
“那送检之后,材料还会还给我吗?”方梨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失去,她目前所拥有的、最后一点儿、爸爸妈妈留给她的东西。
“当然。”祝言殊显然没料到,方梨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低下头,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方梨,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
“我有。”
方梨轻轻吐出两个字,但只是说出这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好。”祝言殊将怀中的女孩搂得更紧些,“有我在呢,阿梨,我们一起面对。”
“好,我们一起。”
方梨微微仰头,目光透过自己的发丝、透过他衣服的褶皱、越过他的耳垂,落在皎洁的月轮之上。
祝言殊说的没错,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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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雇你是让你来给本少爷找不痛快的吗?”
“这怎么能让他查到!之前我们难道就没有人想到吗?”
暴怒中的男人,一把将桌面上的文件掀翻在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见文件噼里啪啦的掉落声。
男人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她低着头、弯着腰,一声不吭,怀中紧抱着那份给她招来领导辱骂的材料。
“说话啊!”
“我招的难道是一个哑巴吗我请问?”
女人的沉默让男人感觉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中的郁结之气非但没有消除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男人气势汹汹地从桌后走到女人近前,高高扬起巴掌,作势就要朝女人的脸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