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少。”

可偏偏这时，先前还羸弱不堪的女人，却突然如同觉醒了第二人格一般，高昂起头颅，直视向江泽的眼睛，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再无半分惧色，她语气平缓，不卑不亢。

“他们调的是政府系统留的底档，别说是我，就算是您出面，难道还真能阻止他们不成？”

“我看也未必吧？”

“你！”

江泽脸上尽是愕然之色，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叫许愿的女人怎么突然改了性子，且不说毫无半点小白兔的模样，甚至她现在都敢梗着脖子和他当面叫板了，最可气的是，偏偏这个女人说的还就是事实！

在明面儿上，自己若是对上祝言殊，可是半点儿好处都捞不到，更别说能对祝言殊的调查起到一星半点的阻碍作用了。

“好好好，这件事儿你别跟了，我自己来处理。”江泽有些气恼地放下高举过头顶的手，兴致缺缺地坐回比他身形大出两倍的老板椅，朝许愿摆了摆手，吩咐道，“对了，你不是还去他们线下聚会搞到了点消息吗？去，去游戏里散播一下，对，还有我们的媒体朋友，也别忘了通知。”

好你个祝言殊，你既然敢直接承认自己【十四洲】的身份，可就别怪小爷我为你宣传造势！

“泽少，我今天来找您，也是为了您说的这件事。”许愿并未应下江泽新下达的指令，而是依旧站在原地、梗着脖子，丝毫没有半分领命去干活的意思，江泽倒是感受到来自这妮子的隐隐威胁之意——大有你不让我说，我就一直站在你办公室不走的意味。

“说说说！”

“我真是服了你们，一天天的到底谁才是老板啊？”

江泽略感不耐，烦躁地随意抓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在手上转圈把玩起来。

“您吩咐的这件事情，我大概是不能替您去做了。”许愿一边说着，一边从怀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材料来，上前两步，递至江泽面前。

文件的抬头，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辞职信。

江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许愿抢先了一步：

“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请泽少准许。”

“如果您不同意也没有关系，自今天起之后的三十日内，我会和有关部门、各部门同事办理好交接手续，绝对不会带走您一分一毫的商业机密。”

“最后，感谢泽少您今半年以来的【关照】，许愿这辈子都将【铭记于心】。”

最后的这句话，许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来的，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段辞呈，可他却从中感受到了满腔的幽怨和淡淡的杀气。

可自钱尧将这个女人推荐给他做事以来，江泽自问，除了时不时拿她撒个气、对她发个火，自己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算了算了算了，我就知道女人都是些靠不住的东西！

“本少爷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你不愿意干了，就赶紧滚蛋，还交接什么交接？你现在就滚，本少爷不想再看见你！”

“还有，你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留在这间办公室，我按市场价给你折现。”

江泽从书桌的抽屉里，随意抓过一沓百元大钞，嫌恶地扔在许愿的脚边。

“这些，够不够？”

许愿的动作很麻利，十分钟后，偌大的办公室内，就只剩下江泽一个人，和地上摆放整齐的一排电子设备。

踏出至清公司大门的一瞬，许愿只觉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她感到异常轻松。

因为，她终于不用再为江泽这种烂人卖命了，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清清白白地直视方梨的眼睛。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她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刻。

她双眼死死盯着来电显示的那串数字。

未知来电，没有备注。

但她却一眼就认出了来电人是谁。

因为她太熟悉了，因为她被这串数字折磨了数年之久。

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站在至清大厦的门口，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路口，按下了接听键。

熟悉且令人恶心的男声，如同恶魔的低语般，侵入她的耳朵。

“小许愿怎么这么不听话？”

“是想让哥哥把你【好看】的照片发到网上，让大家好好欣赏一番吗？”

“你发吧。”许愿语气冰冷，眼底无丝毫惧意，嘴唇轻动，“钱尧，我劝你最好留着这些话和警察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