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在卧室门前就没有再动,南冕转着眼珠迅速瞥了眼,只能看见小半的侧脸。
过了很久,最终也没有推开那扇门。
南冕不明白,已经好几次了,每晚先生回来之后都会过来,但一次也没有进去过,就在门口站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跟到了书房,汇报今天外出的事情,先生坐在沙发上,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很疲惫的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南冕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存储卡,说道:“这是今天拍的东西。”
录制快结束时有人找到他,说是什么物料,就塞到他手里了,楚青虞看到后说没什么用,可以扔了,他当然没敢扔,那个工作人员还说留着节目播出的时候发,不还没播吗?
盛度睁眼,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卡片看了会。
特殊的打光均匀明亮,将人的面孔照得纤毫毕现。
秀气标致的五官轮廓,举手投足随和温柔,同时流露着似乎与生俱来的清冷韵味。
「拍那场的时候NG了几次,我们俩的步调总是不一致,没办法一起进镜头」
「有发过一回烧,不过那天刚好没有戏份」
「我读书的时候嘛,应该也像林宣一样,是个乖学生吧?」
……
两三分钟的片段,盛度重复看了十几次。
镜头里的人他很熟悉,又很陌生,这样松弛地和别人谈笑的样子,他能回忆起来的场景,是最开始那场约会,他们一起去私人美术馆,只有那个时候。
也是那个时候,他发现周虞的不同,决定得到他。
他是得到了,然而结果失之千里。
他忍受不了周虞现在的眼神。
盛度从没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他的时间很宝贵,所以一贯用的都是最效率最直接的法子,他只需要达到目的,方式的毫厘之差他不在意,包括周虞的想法。
但现在,周虞的话令他浑身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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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安进来时,闻到了浓郁的陈酒样的气味。先生微仰着靠着椅背,手臂垂在一旁,指间夹着根雪茄烟,目光悬停在空气中。
既安有点摸不清状况,前几天先生突然把他从周虞身边换掉,当时扫过他的视线他还记得,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眼,他确信是他有哪儿让先生不满意,但他没反省出问题。
这几天他重新负责接送先生,一直提着心,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先生看起来像在忍耐什么。
既安想到周虞,去问南冕,南冕给他搬出保密的职业守则,然后又告诉他没出什么事。
风平浪静不一定是什么好兆头。
既安跟在周虞身边一段时间,外柔内刚,大概能形容他眼里的周虞,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就算山压着,也会想法子挖出条路。
问题在于,先生也不是会让步的人,既安觉得,这样下去很难有什么好结果。而且,受伤的大概会是周虞。
烟燃到了尽头,盛度直起身来,眼睛像见不到底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起你按医生的安排,继续陪周虞做脱敏治疗。”
“是。”既安低头应道。
“注意他的状态,别让他强撑。”
既安犹豫了下:“您不陪着吗?”
隔了片刻,盛度才开口:“不。”
既安知道再多就不是自己该问的了,他离开时碰见了南冕,绷着张脸按手机,看见他后叫了声既哥。
“干什么呢?”既安道。
“对付我哥,他嘴贱。”南冕望了望他身后方向,有点忍不住好奇似的靠过来,“先生说什么了吗?”
“不要多问,你做你的事就行。”
南冕嘟哝:“我有点担心嘛。先生都不在意人家,干嘛还要这么关着人,不难受吗?”
“不要揣测先生的想法。”既安正色。
“我说的是周虞。他一点也不开心。”
既安顿了顿才说:“那也不是你该管的。”
“……”
可能是开窗吹风着了凉,回来之后楚青虞觉得身上有点发冷,他吞了颗药之后就睡了。
睡得不太沉,脑子好像一直朦朦胧胧有意识,又像是处于梦境中。
后来梦里出现了盛度的脸,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也不知是不是梦的阴影太重,他从盛度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无可奈何。
和他的目光对上后,习惯使然般露出微笑,这微笑也显出些悲愁。
药起了作用,第二天楚青虞醒过来时没再觉得不舒服,吃过早餐,既安过来了。
楚青虞是有点意外的,他还以为以后都不会见到既安了,知道既安是来帮他做脱敏的,他问了声:“盛度呢?”
“先生在工作。”既安说。
楚青虞没说什么。
南冕不知道应激的事,站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