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本大爷比赛,我让桦地给你留位置,让女生站着看比赛可不是我的风格,是吧,桦地。”
“是。”桦地背着两个网球包。
“谢谢你的好意。”我握着手里的汽水,礼貌地笑了笑,“不过不用了,我站在这里也看得很清楚。”
迹部的目光扫过我,又落在我手里的汽水上。
“昂?看来已经有人招待过你了。”
仁王原本靠在树边,听到这句话,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他没有解释,只是往前一步,站到了我身侧。
不近不远,却刚好把迹部看向我的视线挡去了一半。
他平时总是散漫,什么事都像能用一句玩笑带过去。可这一刻,他站在我旁边,校服外套松松搭着,眼神却清醒得很。
迹部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仁王,下次我们比赛一场。”
“可以。”仁王答得很快,“不过别把她也算进赌注里。”
我握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迹部的目光落到我脸上,像是终于觉得有趣起来。
“本大爷可没说过那种话。”
“那最好。”仁王唇边仍旧带着笑,声音却低了些,“她想看谁的比赛,她自己会决定。”
他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像是在替我挡回去,又像是在提醒迹部——我不是他们之间可以顺手争夺的奖品。
可偏偏他的手臂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和阳光晒过制服的气息。
迹部轻哼一声,转而看向我。
“学生会的文化委员还缺人。你跟本大爷去学生会室,提交一下申请。”
我一怔。
“我没有说过我要进学生会。”
“是管弦乐团顾问的指示。”迹部说,“文化活动期间,礼堂演出、节目安排和社团申请都需要有人负责。既然你是管弦乐团的代表,顾问说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我平静地回答他,“既然是顾问的指示,那走吧。”
我走在桦地旁边,迹部走在前面,“为什么顾问老师没有跟我说?”我对着迹部的背影发问。
迹部没有回答我,但他停了下来,桦地也退后一步,让出和我并肩的位置,“因为那是本大爷现编的理由。”
“……”
我沉默了两秒。
“迹部君。”
“嗯?”
“你知道这一般叫骗人吗?”
迹部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所当然地扬了扬眉。
“本大爷只是省略了不必要的流程。”
“比如征求我的同意?”
“如果先问你,你会拒绝。”
我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他看着我,语气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却仍旧不容置疑。
“文化活动实行委员会确实缺人。礼堂演出的排期也确实需要有人负责。管弦乐团要上台,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演出需要什么。”
“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我抬眼看他。
迹部景吾说这句话时,并不像是在随便找借口。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也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
仿佛他看中了谁,那个人就理应站到相应的位置上。
“你总是这样替别人做决定吗?”
“本大爷只替在意的人做决定。”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我握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一紧,罐身上的水珠沾湿了掌心。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是仁王发来的 LINE。
“你就这么跟他走了?”
“我还在原地等你呢,结衣。”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迹部的视线已经扫过我的手机屏幕。
他轻轻哼了一声。
“仁王倒是很闲。”
我把手机按灭,抬头看他:“至少他会先问我要不要。”
迹部看着我,唇角慢慢扬起。
“那你要不要?”
“什么?”
“加入文化委员会。”
他这一次没有用顾问,也没有用学生会的名义,只是站在我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我。
桦地安静地站在几步外,像一堵沉默的墙。
窗外的夕阳落进走廊,光线从迹部肩侧斜斜铺过来,把他眼底那点锋利照得格外清楚。
我忽然意识到,他刚才那些强势、傲慢、理所当然的安排后面,其实藏着一个很简单的判断。
他认可我。
“如果我答应,是因为文化委员会确实需要人,不是因为你刚才那个拙劣的谎言。”
“昂?拙劣?”
迹部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非常拙劣。”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迹部的目光停在我的口袋上,笑意淡了些。
“先去学生会室。”
“我还没回消息。”
“让他等。”
迹部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传来。
“本大爷亲自邀请的人,没有中途被别人接走的道理。”
我站在原地,还是低头打开手机,回复道,“这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回家吧。”
仁王回复的很快,发来一个【受伤】的表情。
紧接着,又跳出一行字。
“刚拿了我的汽水,就这么把我赶走啊。”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明明像玩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却比平时更难回复。
我刚想打字,仁王又发来一句。
“结衣真狠心。”
我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正犹豫要不要解释,前面的迹部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