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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必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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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一直在逃避迹部。

可原本定好的管弦乐团表演无法缺席。

我可以不想见迹部,可以不想回答那些有关过去的问题,却不能因为这些情绪,影响自己握住长笛时的呼吸和音色。

按照预先的安排,管弦乐团的表演在第二天下午。

那天上午,我几乎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话。

小杏大概察觉到我状态不太对,几次想开口问我,又被我用“只是有点紧张”含糊带了过去。她看着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一盒润喉糖塞进我手里。

“等会上台前吃一颗。”她说,“虽然我不懂长笛,不过这种东西应该有用吧?”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谢。”

“结衣酱。”小杏认真地看着我,“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但是等你想说的时候,要告诉我哦。”

我点了点头。

可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中午以后,管弦乐团开始陆续到礼堂后台集合。

礼服是老师统一要求的演出服,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条白色裙子,而是一条红色礼服裙。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红。

更像是深冬玫瑰最浓的一层花瓣,被灯光压出暗暗的宝石光泽。裙身是细腻的缎面,外层覆着一层极薄的红色纱,随着呼吸和动作轻轻浮动,像有一层柔软的雾笼在上面。胸口的剪裁并不夸张,却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肩颈线条,边缘缀着细小的暗红色珠片,只有在转身时才会被光照亮,像一串极轻的火星。

腰线收得很漂亮。

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束缚,而是刚好将整个人的轮廓轻轻托起来。裙摆从腰侧垂落,层层叠叠地铺开,内层是更深一些的酒红,外层却泛着明亮的绯色。走动时,两种红色便在灯光下交错,像玫瑰花瓣被风掀开,又像舞台上尚未燃尽的一簇火。

裙摆垂到小腿下方,后侧略长一些,转身时会拖出很轻的一道弧。明明只是站在后台偏暗的角落里,却像把一小片舞台灯光也一并带了过来。

我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肩带。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

平时随意扎起的头发被化妆老师挽成了低低的发髻,只在耳侧留了几缕碎发。珍珠耳坠贴着脖颈轻轻晃动,红色裙摆铺在脚边,衬得露出的手腕和指尖都比平时白了几分。

华丽得不像我。

可当我拿起长笛时,那一点陌生又慢慢落回了熟悉的位置。

越是心绪不宁,越要把所有细节检查清楚。

谱子,擦银布,备用软木膏,还有小杏早上塞给我的润喉糖。

我刚把长笛盒合上,后台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

我回过头。

仁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可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难得地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

从我发间垂下的珍珠耳坠,到红色礼服勾出的肩颈,再到层叠铺开的裙摆。最后,那道视线才像终于找回方向一样,慢慢落回我的脸上。

后台有一瞬间静得出奇。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怎么了?很奇怪吗?”

仁王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眨了一下眼。

“不奇怪。”

他走进后台,把水递给我,视线却仍旧没有完全移开。

那目光不像迹部那样直接,也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捉弄人的意味,而是很轻、很慢地落在我身上,像是怕惊动什么。

“穿成这样站在这里,”他弯了弯唇,“还问别人奇不奇怪,不就是犯规吗?”

我的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

“你少胡说。”

“我很认真啊,puri。”

“认真夸人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那我直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

后台本来就不算宽敞,他一靠近,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化妆镜。

仁王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楚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橘子气息,混着后台暖灯烘过的布料味,一点点缠上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抵上了化妆镜冰凉的边缘。

镜面冷得我肩胛微微一颤。

而他身上的气息却是温热的。

一冷一热,将我困在中间,连呼吸都像被迫放轻了。

仁王低下头看我,银白色的发梢垂下来,落进我眼前的光里。他明明没有伸手拦我,也没有真正挡住我所有退路,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安静地看着我时,我偏偏觉得自己哪里也去不了。

“结衣。”他轻声叫我。

“……干什么?”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仁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从我的眼睛落到耳侧,又很快移开。那里垂着一枚珍珠耳坠,随着我乱掉的呼吸轻轻晃了一下,擦过颈侧的皮肤。

他忽然笑了。

“耳朵又红了。”

“后台太热。”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我被他看得心慌,抬手想把耳侧的碎发别回去,却被他先一步碰到。

仁王的指尖很轻,替我将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原本并不暧昧。

可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指腹像是不经意地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细的痒意。我整个人僵在镜子前。

“仁王……”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贴着空气落下来。

“耳坠歪了。”

我明明知道他多半是在骗人,却还是没有动。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

唇瓣极轻地落在我的耳尖。

不是很重的吻。

更像是一片羽毛,或者一瞬间被火星烫到的错觉。可那点温度偏偏清晰得过分,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连背后冰冷的镜子都像突然失去了作用。

我猛地抬眼看他。

仁王已经退开半寸,唇边重新挂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

我的心跳乱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刚才根本不是在整理耳坠。”

“被发现了?”

他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反而弯起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怎么办,结衣今天太好看了。”

我想瞪他,却因为脸还热着,连气势都弱了大半。

“这不是你可以乱来的理由。”

仁王看着我,笑意稍稍淡了一点。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垂下眼,轻轻碰了碰我手里的长笛盒。

“嗯。”他说,“所以只这一次。”

我怔了一下。

他抬起眼,狐狸眼里又浮起那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温柔。

“上台前的祝福。”

“哪有人这样祝福的……”

“现在有了。”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提醒候场的声音。

我像是终于从那股过分暧昧的气息里醒过来,立刻抱紧长笛盒,侧身从他身边走开。

可经过他身侧时,仁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结衣。”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什么?”

“今天别看台下。”

“看指挥就好。”

我抿了抿唇,耳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个吻的温度。

“知道了。”

说完,我快步走向侧台。

只是直到灯光亮起、掌声响起,我将长笛抬到唇边时,耳侧那一点温热仍旧没有散去。

像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也像仁王雅治留在我身上的、过分狡猾的恶作剧。

迹部景吾原本只是坐在台下。

礼堂的灯光暗下来时,他单手支着下颌,神情一如既往地从容。桦地安静地坐在他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影子。

红色礼服裙确实很适合她。

他从不吝啬承认这一点,他挑选的衣服从来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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