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唇,唇角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短暂的温度。
“那你还亲。”
仁王看着我,握着我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一点,像是怕弄疼我。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没忍住。”
我本该继续质问他,或者干脆推开他,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白色弓道衣被夕阳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衣襟规整,腰间的袴带束得很紧,衬得他平日里散漫的气质都收敛了几分。
大概是头脑一热,我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
仁王抬眼看我。
“你穿弓道服很帅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仁王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把话题扯到这里。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里的情绪慢慢变了。
像是惊讶,又像是被逗笑。
“结衣。”
“……干什么?”我心虚地提高音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我,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你非常不专心。”
我被他说得莫名心虚:“哪里不专心了?”
仁王稍稍俯身,声音压低了些。
“我刚才明明是在亲你。”
他停了停,目光从我的眼睛落到唇角,又慢慢移回来。
“你却还有心思看我的弓道服?”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嗯。”
“那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你到底是在夸弓道服。”
他离得更近了一点。
“还是在夸我?”
我张了张口,却半天没说出话。
旧校舍外传来远处社团训练的声音,脚步声,学生们隐约的笑闹,都像被隔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有他靠近时带来的温度是真实的。
仁王垂眼看着我,声音比刚才更轻。
“怎么不说话了?”
“你靠太近了。”
“嗯。”
他应得很快,却没有退开。
“所以呢?”
我抬头看他。
“所以你离远一点。”
仁王安静了两秒,像是真的在考虑我的话。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的手却转而落到我身后的木柱上,掌心撑在我耳侧。
没有碰到我。
却把退路封得干干净净。
“这样?”
他问。
我喉咙发紧。
“这叫离远一点吗?”
“至少没碰你。”
他说得很无辜,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瞪他:“仁王雅治。”
“嗯。”
“你现在很烦。”
“可是你刚才说我帅。”
“那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差不多。”
他说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结衣,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有多犯规吗?”
我愣住:“我犯规?”
“嗯。”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我的唇角。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再亲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却夸我帅。”
我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仁王看着我,像是把我所有反应都收入眼底,却偏偏没有再靠近。
他只是停在那里,保持着一个稍微低头就能碰到我的距离。
克制得过分。
也危险得过分。
“所以,”他轻声问,“现在还要我离远一点吗?”
我明明该点头。
仁王的目光落下去。
我的动作太明显,连否认都来不及。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结衣。”
“……什么?”
“你这样。”
他的声音擦过耳边。
“很难让我听话。”
“仁王……”我压低声音,“这里是道场。”
“所以我已经很小声了,puri。”
他站在我身后,明明没有真正碰到我,却偏偏近得过分。淡淡的橘子味混着弓道场里木头和草席的气息,一点点压过来,让我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手肘再抬一点。”他懒洋洋地说,“刚才学姐不是这么教的吗?”
“你不是也没认真听吗?”
“我听了。”他笑了一声,“只是没那么想照做。”
仁王微微俯身,声音又低了一点。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弓道场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稳,利落,不像普通学生路过时那样杂乱。
我下意识抬眼望去。
迹部景吾站在道场门口,校服外套规整地穿着,身后跟着桦地。桦地背着两个网球包,安静得像一堵墙,却让整个道场的空气都跟着重了几分。
迹部的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弓上,又缓缓移到站在我身后的仁王身上。
他轻轻哼了一声。
“本大爷倒是不知道,弓道部什么时候改成这样教人了。”
仁王没有立刻退开。
他只是偏过头,唇边还挂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
“迹部君对弓道也有研究?”
“至少知道,”迹部走进道场,声音不高,却清楚得让人无法忽视,“指导别人之前,要先摆正自己的位置。”
桦地跟在他身后,低声应了一句:“是。”
我看到迹部,只想逃离,逃离他,也逃离我想要揭过的回忆
我轻轻拉住仁王的袖子,对他说:“我们走吧,下次再练习。”
“站住,我有话要跟你说。”迹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攥住仁王的袖口。
那一瞬间,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到底是在拉住仁王,还是在借着他让自己不要回头。
仁王垂眼看了看我的手。
他的袖子被我攥出了一点褶皱,可他没有挣开,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开玩笑。
“结衣。”他声音放得很低,“你想听吗?”
迹部站在身后,桦地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明明弓道场里还有风穿过门廊的声音,木地板也被夕阳照得温柔,可我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被拉成了一根极细的弦。
只要再用力一点,就会断掉。
“我不想。”我终于开口。
声音比想象中更轻。
仁王听见后,几乎没有犹豫,便顺着我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
“那就走吧。”
“仁王。”
迹部的声音冷了下来。
仁王停下脚步,回过头,唇边重新挂起那点散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