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那天晚上，他陪着所有人庆祝，和大家碰杯，也耐着性子拍了很多照片。”

“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后来大家都睡了，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雅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奖杯就放在旁边。”

“他没有看奖杯，只一直握着手机。”

姐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以后，他又重新按亮。”

“就像只要再多等一会儿，想等的那条消息就会出现。”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问他，在等谁。”

“他说，没人。”

姐姐苦涩地笑了一下。

“可如果真的没有人在等，又怎么会一个人坐到天快亮呢？”

窗外传来轻微的车声，很快又消失在远处。

“后来我准备回房间，他忽然叫住我。”

“他问我——”

姐姐停顿了一下，像是即使隔了这么多年，那句话仍旧让她难以说出口。

“如果一个人已经不想见你了，你把自己过得再好，她是不是也不会知道？”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我垂下眼睛，视线渐渐模糊。

“您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也许她会知道，只是你不知道她知道。”

姐姐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浮着很淡的难过。

“他听完以后，安静了很久。”

“最后只笑了一下，说——”

“那就够了。”

我没有说话。

杯中的茶水早已停止晃动，可胸口的酸涩却一点点漫了上来。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也曾捧着自己最想得到的荣耀，在寂静的深夜里，等过一条永远不会出现的消息。

而第二天太阳升起以后，他仍旧会照常去训练。

像那一整夜的等待，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伸出小指，放在桌面上。

“所以，这是我们的秘密。”

我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我不会告诉他。”

离开茶室前，姐姐又叮嘱了一次。

“连我约过你也不能说。”

“他要是知道了，会生气吗？”

“会。”

“生我的气？”

“不会。”姐姐笑起来，“他舍不得。”

“那就是生您的气。”

“所以更不能说。”

回到家时，仁王正坐在客厅里看比赛录像。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眼。

“去哪儿了？”

“见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我换好鞋，故作自然地走过去。

“秘密。”

仁王眯起眼睛。

“藤原小姐最近也开始学会骗人了？”

“只是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究竟隐瞒了什么。

我被看得有些心虚，索性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抱住他的腰。

仁王的身体微微一顿。

“怎么了？”

“没什么。”

我靠在他肩上，抱得更紧了一些。

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究竟独自走过了多远的路，才重新来到我身边。

仁王低头看我。

“见完朋友以后，突然这么黏人？”

“不能吗？”

“当然能。”

他的手臂环住我，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不过很可疑，puri。”

我没有解释。

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肩窝，轻声说道：

“仁王。”

“嗯？”

“你真的长大了很多。”

他沉默了两秒。

“谁跟你说我以前的坏话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

“没有人。”

“骗人。”

“你又没有证据。”

仁王低头打量我，眼里仍带着怀疑，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

“算了。”

他重新将我抱回怀里。

“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听见这句话，我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果然已经学会了等待。

而关于这份成长从何而来，他永远不会知道，是他的姐姐悄悄替他告诉了我。

这是属于我和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