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慢慢点头,“肥皂可以作证。”
我又羞又恼,撑着浴缸边缘想站起来。
可浴缸里太滑,我刚一用力,膝盖便往旁边滑了一下。
仁王揽在我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身体重新跌回去时,我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鼻尖擦过他的脸侧。
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
“别动。”
仁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玩笑,反而有些哑。
我僵在那里。
他也没有再笑。
扣在我腰间的手指微微收拢,却又停在合理的位置。
“你再摔一次,”他看着我,低声说,“我可能接不稳。”
“那你松开我。”
“现在松开,你会摔。”
“我可以自己起来。”
“结衣。”
他叫我的名字。
只是很轻的一声,却让我所有故作镇定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仁王垂眼看着我。
湿发贴在他的脸侧,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落在我们之间。浴室里的灯光隔着水雾映进他眼底,让那双总是带笑的狐狸眼显得格外深。
“你的衣服湿透了。”
我呼吸一滞。
“我知道。”
“真的知道?”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我的脸上。
偏偏这样,反而比直接看向别处更让人无所适从。
我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仁王的唇角弯了一下,却没有再逗我,只把放在一旁的浴巾扯过来,搭在我的肩上。
浴巾裹住身体时,他的手指从我的肩头擦过。
动作很轻。
却慢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先出去换衣服。”他说。
“那你怎么办?”
“我可以忍着。”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很可怜吗?”
“刚才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仁王沉默了一瞬。
揽在我腰侧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现在再让你帮我洗下去,”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受伤的可能就不只是手臂了。”
我怔了两秒,终于听懂了。
脸上的热意一下子蔓延到耳根。
“仁王雅治!”
“所以让你先出去。”他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带着一点忍耐得辛苦的笑,“我已经很有自制力了,结衣。”
我咬着唇,想从他怀里起来。
刚一动,他却忽然吸了口气。
“别蹭。”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仁王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的笑意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种安静却灼人的情绪。
“结衣。”
“……干嘛?”
“你再这样看我,我会觉得你不想出去。”
“我才没有。”
“那为什么不动?”
“是你让我别动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像是。”
“所以放手。”
仁王没有立刻松开。
反而抬起左手,替我拨开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他的指尖从耳侧滑过,停在下颌处。
只是虚虚托着,并没有强迫我抬头。
“结衣。”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
“可以亲你吗?”
浴室里的水声早已停了。
只剩下窗外细密的雨声,以及我们交错在一起的呼吸。
我没有回答。
却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仁王看了我几秒,像是在等我最后的选择。
我慢慢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肩。
“只能一下。”
话刚出口,我便感觉到他胸膛又轻轻震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哦。”
“我什么时候——”
没等我说完,他便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下来。
起初确实很轻。
他的唇只是在我的唇上短暂停留,像是试探,也像是在遵守我那句“只能一下”。
可他没有立刻退开。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脸侧,他低声问:
“这样算一下了吗?”
我睁开眼,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算。”
“那有点亏。”
“仁王——”
剩下的话再次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
仍旧没有失控,却不再只是浅尝辄止。仁王扣在我腰间的手掌缓慢收紧,将我稳稳护在怀里,唇上的温度混着浴室的热气,一点点侵入呼吸。
我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攥住他没受伤那侧的肩。
指尖碰到湿润的皮肤时,他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结衣。”
他的唇贴着我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别抓那么紧。”
我立刻想松手。
他却轻轻笑了。
“我没说不喜欢。”
我羞恼地咬了他一下。
仁王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他眼里的笑意变得更加危险。
“结衣。”
“干什么?”
“伤患也是会反击的。”
“你敢——”
他再次吻下来。
窗外的雨落在玻璃上,浴室里的水面一圈圈晃开。
直到仁王终于稍稍退开,我仍旧攥着他的肩,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湿润的银发落下来,蹭过我的脸颊。
“结衣。”
“嗯?”
“刚才说只亲一下的人是谁?”
我闭上眼,试图装作没听见。
仁王在我唇角又轻轻碰了一下。
“看来是我记错了。”
“你本来就很会骗人。”
“没办法。”他低声笑着,“谁让结衣总是上当。”
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仁王终于替我裹紧浴巾,扶着我从浴缸里站起来。
可就在我跨出去之前,他又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
“又怎么了?”
他仰头看我,湿发垂在眼前,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后背还没洗完。”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把毛巾直接丢到他脸上。
“自己想办法。”
仁王接住毛巾,在水雾里笑得肩膀轻颤。
“好无情啊,藤原医生。”
我抱紧浴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是关门前,仍旧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衣服换好以后,记得回来。”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为什么?”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仁王懒洋洋地回答:
“因为我只有一只手。”
我咬了咬唇。
“你最好真的只是需要帮忙。”
他低笑了一声。
“这个嘛——”
“仁王雅治。”
“遵命。”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捂住滚烫的脸。
而心跳,直到很久以后都没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