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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退烧[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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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不对劲。

这是我在晚上十点零七分得出的结论。

最开始只是因为他回消息太慢。

下午训练结束后,他给我发了一张球场边的照片。天空阴沉,地面上有一小片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他说今天风很大,球路难判断,教练的脸色比天气还难看。

我回他:所以仁王选手今天输了?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立刻发来一连串很欠揍的话。

比如“结衣这么期待我输?”?或者“输了也没关系,反正可以骗你安慰我”。?再或者一句懒洋洋的“puri”,后面跟着什么明显不可信的谎话。

可是这一次,他隔了二十分钟才回复。

——没有。

只有两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又发过去一句:

——那赢了?

这次又过了十几分钟。

——嗯。

一个字。

我放下手里的谱子,慢慢皱起眉。

太奇怪了。

仁王雅治不可能在赢了比赛以后只回一个“嗯”。他就算不炫耀,也一定会拐着弯让我夸他两句。哪怕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他那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狐狸眼微微弯起的模样。

可是今天没有。

没有玩笑。

没有表情。

没有“puri”。

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比平时低一点,也哑一点。

我立刻坐直了。

“你感冒了?”

“没有。”

“骗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结衣现在连听声音都能判断真假了?”

“仁王雅治。”我把谱子合上,“你在哪里?”

“家。”

“吃药了吗?”

“吃了。”

“吃饭了吗?”

“吃了。”

“体温多少?”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点十一分。

“仁王。”

“嗯?”

“体温多少?”

他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在笑。

“三十七度多吧。”

“多多少?”

“结衣,你这样很像审问犯人。”

“因为犯人正在试图隐瞒病情。”

“好凶。”

“体温。”

电话那边传来一点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他终于认命地把体温计拿起来看了一眼。

过了几秒,他轻描淡写地说:

“三十八度九。”

我站了起来。

“你躺着别动。”

“你要过来?”

“嗯。”

“不用。”他的声音低下来,“太晚了,而且外面还在下雨。”

我把手机夹在耳边,走到玄关换鞋。

仁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无奈。

“结衣。”

“嗯?”

“你真的不用过来。”

“我已经出门了。”

“……”

“还有,”我按下电梯键,“如果你现在挂电话,我会生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真可怕啊。”

“知道就好。”

“可是怎么办。”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轻得有些不真切,“我好像有点高兴。”

电梯门打开。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发烧的人不要乱说话。”

“那等我退烧再说一遍?”

“你先活到退烧再说。”

这一次,他笑得明显了一点。

“遵命,结衣。”

半小时后,我站在仁王公寓门口,输入密码。

门锁轻响。

屋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客厅一盏落地灯。窗外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滑,整个房间都被映得有些昏暗。

仁王躺在沙发上。

准确来说,是半躺。

他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银白色的头发散在额前,脸色比平时苍白,只有眼尾和唇色因为发热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听见开门声,他慢慢抬起眼,看见我时,唇边还试图挂起一点笑。

“晚上好。”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去床上躺着?”

“因为沙发离水近。”

我看向茶几。

上面摆着半杯水、一盒药,还有一个已经空掉的果冻包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像晚饭的东西。

我换好鞋走过去,伸手摸他的额头。

很烫。

仁王没有躲,只是垂着眼看我。

我收回手,把带来的袋子放到桌上。

“你下午淋雨了?”

“只是一点小雨。”

“然后训练到晚上?”

“也没有很晚。”

“然后没有好好吃饭,只吃了果冻?”

仁王眨了下眼。

“你怎么知道?”

我低头看着他。

“因为证据就放在桌上。”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像是这才想起来应该销毁作案现场。

“失策了。”

我被他气得有点想笑,可看见他烧得连眼神都比平时慢半拍,又笑不出来了。

“去床上。”

“我可以自己走。”

他刚掀开毯子坐起来,动作就顿住了。

我立刻伸手扶住他。

仁王的体温隔着衬衫传过来,烫得吓人。他低头看着我扶在他手臂上的手,忽然轻轻弯了下眼睛。

“结衣主动碰我了。”

“病人不要得寸进尺。”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也可以闭嘴陈述。”

他低低笑起来,笑到一半又咳了两声。

我皱眉。

“还笑。”

“因为你凶我的时候,”他声音哑着,尾音却还是懒散的,“有点像以前。”

我扶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以前。

高中时,我也这样凶过他。凶他逃音乐课,凶他故意逗我,凶他明明在意却偏偏装作无所谓。

可那时候的我们太年轻。

很多话说不出口,很多靠近也不敢承认。

现在他烧得站不稳,却还要用这种语气把过去轻轻拨开。

我忽然不想骂他了。

“仁王。”

“嗯?”

“先去睡觉。”

他看了我几秒,终于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

卧室比客厅还暗。

我扶他躺下,替他把被子盖好,又重新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九度一。

我看着体温计,脸色大概很不好。

仁王靠在枕头上,声音轻飘飘的。

“结衣,我还有救吗?”

“没有。”我把体温计放到床头,“你现在应该写遗言。”

“那我想想。”

“你还真想?”

他闭着眼,唇边一点笑意很浅。

“我的网球拍留给柳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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