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
“嗯?”
“你没有拒绝哦。”
“我只是不想闹出动静。”
“是吗?”
我轻声说:“是。”
他的小指又勾紧了一点。
“那就当作是吧。”
后来大家一起去庭院看雪。
切原非要在雪地里留下脚印,被柳生提醒不要破坏旅馆景观。文太则一边说冷,一边坚持要拍几张照片。
我站在走廊下,望着庭院里越积越厚的雪。
仁王从身后走近。
他的手没有碰我,只是靠得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背后贴过来。
“结衣。”
“嗯?”
“头发上有雪。”
我抬手想摸,却被他先一步按住。
“别动。”
他低头,替我拂掉发顶一点细雪。
动作很慢。
慢得不像只是拂雪。
他的指尖从发间落到耳侧,又停了一瞬。
我呼吸轻轻一乱。
不远处,切原正兴奋地喊:“丸井前辈!看这个脚印好深!”
文太说:“你不要像小学生一样。”
他们离我们不远。
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
可是仁王偏偏在这个时候,俯身贴近我的耳边。
“今晚泡完温泉以后,头发也让我帮你擦?”
我耳根一热。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哪种时候?”
“大家都在的时候。”
“所以才要小声说。”
他笑意很浅,声音却烫得要命。
我转头看他,想警告他适可而止。
可他离得太近。
近到我一转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雪安静落下来。
远处切原的声音像忽然被拉远。
仁王垂眼看我。
那一瞬间,他没有笑。
或者说,笑意还在,却沉下去了一点。
像某种更危险、更柔软的东西,从玩笑后面露出一点轮廓。
“结衣。”他低声说。
“嗯?”
“再看我,我就真的亲你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你敢。”
“你确定要试试?”
“仁王雅治。”
“嗯。”
他笑了。
这一次终于退开一点。
可退开前,他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我的发尾。
很轻。
像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文太忽然回头:“喂,你们两个在那边干嘛?”
我立刻站直。
“看雪。”
仁王懒洋洋地应:“看雪哦。”
文太盯着我们看了两秒。
“我怎么觉得你们的雪和我们的雪不太一样?”
柳生推了推眼镜。
“丸井君,我建议不要深究。”
切原茫然地抬头:“为什么?雪不都是一样的吗?”
文太沉默了一下。
“赤也,保持这样也挺好的。”
泡温泉时,男女分开。
我独自坐在女汤里,看着雪从墙外落下来,忍不住想起仁王刚才那句话。
泡完温泉以后,头发也让我帮你擦?
水汽漫上来,脸又开始发热。
明明温泉池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像被他从身后抱住了一样。
这人实在太过分。
总是在别人面前装得懒散无害,又总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靠近。
不真正越界。
却让人一直记着。
我泡完出去时,休息区里只有仁王。
文太、柳生和切原不见了。
“他们呢?”
“赤也泡完以后说饿了,丸井和柳生陪他去买夜宵。”
“你怎么没去?”
仁王靠在自动售货机旁,手里拿着一瓶牛奶。
浴衣领口松松敞着,头发还有些湿,水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危险一点。
“等你。”
很简单的两个字。
我却忽然安静下来。
仁王把牛奶递给我。
“热的。”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没有松开。
我抬头看他。
休息区很安静。
窗外雪还在下。
纸灯笼的光照在他眼底,柔和得不像话。
“结衣。”他低声说,“现在没人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呢?”
他慢慢靠近。
没有很急。
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开玩笑。
只是一步一步走近,把我困在他和窗边之间。
我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覆着雪的庭院。
仁王抬手撑在我身侧,低头看我。
“所以刚才没做完的事,可以继续了吗?”
我握着牛奶瓶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事?”
他笑了一下。
“还装听不懂?”
“我没有。”
“骗人。”
他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这个动作比吻更轻,却让我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身上带着温泉后的热意,混着浴衣上淡淡的木香。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一点点乱掉。
“他们随时会回来。”我小声说。
“嗯。”
“你嗯什么?”
“那我快一点?”
“仁王雅治。”
他终于笑了。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很深的吻。
却带着雪夜里偷来的温度。
他的手没有碰别的地方,只是轻轻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握着牛奶瓶的手拉低一些,免得挡在我们之间。
吻落下来时,窗外刚好有一阵风吹过,庭院里的细雪簌簌落下。
我闭上眼。
一瞬间,整个旅馆都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
这个吻很短。
短到更像一种确认。
可他离开时,唇仍旧贴得很近。
“现在脸红,总不能怪温泉了吧?”
我睁开眼,瞪他。
“你真的很烦。”
“嗯。”他低声笑,“可是结衣没有推开我。”
我刚要反驳,远处走廊忽然传来切原的声音。
“仁王前辈!藤原前辈!我们买了好多吃的!”
我猛地推开仁王。
仁王被我推得往后退半步,笑得肩膀都在抖。
文太拎着袋子走进来,一眼看见我们,脚步停住。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仁王。
“你们两个……”
柳生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
“丸井君,我认为现在最好不要提问。”
切原抱着一堆零食,完全没发现气氛不对。
“藤原前辈,你脸好红!是不是温泉泡太久了?”
我立刻点头。
“嗯,泡太久了。”
仁王在旁边懒洋洋地接话:
“是啊,温泉太热了。”
仁王笑眯眯地看回去。
文太看着我们:“不止是温泉吧?”
“那还能是什么?”
柳生平静地说:“我建议到此为止。”
切原茫然:“为什么啊?到底是什么?”
文太拍了拍他的肩膀。
“赤也,你今天早点睡。”
“啊?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的纯真。”
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仁王坐回我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拆开一包仙贝。
可在桌子底下,他的小指又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僵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我,只是和文太闲聊,语气散漫,表情无辜。
可小指却勾得很紧。
像是把刚才那个短暂的吻,又悄悄藏回了人群里。
窗外雪还在下。
休息区重新热闹起来。
切原拆零食,文太吐槽仁王,柳生冷静维持秩序。
而我坐在他们中间,感受着桌下那一点隐秘的牵连,忽然觉得这个冬夜变得很长。
长到足够藏一场雪。
也足够藏一个仁王雅治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偷偷落下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