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门口干嘛，为什么不进去？”后来的同学推了推堵在门口的乐夏，偷摸着朝教室内望。

乐夏赶忙侧身，让对方先进门，然后自己才一步步挪向座位。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老刘在呢。我今天特意提早出门来补作业。”李隽环视教室一圈，在来得早的几人中选定数学成绩最好的谷宇，“嘿嘿～谷宇，数学作业给我借鉴借鉴？”

“你要上周的，还是上上周的？”谷宇漫不经心地回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还在“缓慢移动”的乐夏。

“Oh，no！你不会这周的作业都不用写吧！”李隽表情夸张地哀嚎着，随即拉住刚走过来的乐夏，“大学霸，能把你的数学作业借我看看吗？”

乐夏支支吾吾地犹豫着，根深蒂固的好学生观念让他不敢轻易答应，但又怕不答应会得罪同学。

“不行。”谷宇将李隽的手从乐夏的手腕处拍打下来，“我要借他的作业看。我一周没来学校了，听不懂课。”

“先来后到，我先提的。”李隽愤愤不平。

“我是他同桌，老刘知道也会让他优先帮我。”谷宇义正严辞，顺便指了指恰好进班的陈涵峰，“借他的，趁现在没人和你抢。”

成功打发走了李隽，乐夏慢吞吞地将笔袋、书本一一从书包中拿出，然后从中挑出这几天布置过作业的数学练习册，默默往谷宇那边的桌子推去。

谷宇没拿，而是问：“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乐夏低着头说。

“但是又没拿到牛奶。”谷宇太了解乐夏不争不抢的个性，就算起个大早也抢不到限量的牛奶。

他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乐夏推过来的作业本上，又连同作业本一起推回去。

乐夏看着牛奶，心情复杂。

谷宇还像以前一样为他准备牛奶，揣在口袋里并用手捂热。可他却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明明都打算离开了，却还对他那么好。明明分别是必然，却还承诺永远。明明什么都在隐瞒，却还表现出那么明显的喜欢与偏爱。

“我不喝。”乐夏赌气道。

谷宇侧过身坐，拿起牛奶塞进乐夏手里，哄道：“快喝吧，天冷凉得快。”

暖暖的牛奶盒握着很舒服，这样的温度是只有特意用开水烫热过才有的。

乐夏知道谷宇对他好。他没骨气地贪恋这份好，可又不得不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沉沦，提前逼迫自己学会习惯没有谷宇的日子。

他紧咬着唇，将牛奶放回谷宇桌上，动作快速又强硬，然后赶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跑出了教室。

过一会儿就要打响预备铃，乐夏只能站在同楼层的水房里，强迫自己尽快平复情绪。

还好在这个时间点，这里几乎没有人会来，不会有人看到他抹眼泪的丢人模样。

“乐夏！”

几乎是前后脚，谷宇就找到了躲在角落的乐夏。他抓住乐夏的胳膊，在水房内昏暗的光线下仔细观察乐夏的状况，生气道：“为什么要跑，你心脏会不舒服！”

“不要你管。”乐夏甩开谷宇的手，转身面对墙壁。

谷宇本以为几日不见，今早乐夏一定会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再加之短信上的交流，他们会顺利地重归于好，但没想到现在关系竟然变得更糟糕。

他实在不知道该拿乐夏怎么办，从一开始就不清楚为什么乐夏会突然回避，现在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闷得慌，于是强行把乐夏的身体扭转过来，霸道地捧着他的脸。

而就在对视上的那一刻，一滴泪水恰好落在他的掌心。

这滴泪让谷宇瞬间慌了神，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再触碰。

他轻轻摸摸乐夏的脸颊，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乐夏一边摇摇头，一边无声地呜咽，不想在谷宇面前哭却偏偏眼泪越掉越多。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但是下次不要跑那么快了好不好？”谷宇说。

乐夏还是摇摇头。直到现在，谷宇还在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道歉，而他真正想知道，他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他。

穿堂风拍打着水房的老式玻璃窗，就算是春末夏初，清晨的气温还是带着些许寒凉。

总算止住眼泪的乐夏，稍稍向风口移了移，想用自己的身体为谷宇挡住一点风。

“你身体好些了吗？”他尽量用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问。

“已经退烧了，只是偶尔脑袋会抽抽地疼一下，受凉的后遗症吧。”谷宇有些开心能凭生病这件事，在现在的情况下获得乐夏的关心。

“你回班吧，这里有风。我打铃前也会回去的。”乐夏说。

谷宇不想放乐夏一个人在潮湿昏暗的水房里。他自己套上校服外套的帽子，又抬手将乐夏的帽子提起给他好好带上，并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这样就行了。我们在这里说一会儿话吧。”

被捂得严严实实，乐夏觉得暖和了许多。

他看着谷宇的眼睛，问：“你想要说什么？”

之前是他一直在逃避，怕谷宇说出会让他们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再做的话，但现在他却希望谷宇坦白某件事情。

虽然即便现在知道也已经够晚了，但凭什么不告诉他，凭什么让他一人还在傻傻纠结喜欢的感情。

谷宇庆幸总算等来能当面好好解释的机会，认真道：“对不起，那天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手机没电了。当时在医院没有充电器。这些天也不是故意不和你打电话说晚安的。上周末我想着你可能一时半会儿不想理我，所以才没找你，想等周一再和你好好聊聊。没想到后来发烧生病了，嗓子说不出话来。我有给你发短信，只是脑袋昏昏沉沉的，昨天看才发现没发出去。”

他想找出手机来证明给乐夏看，一掏口袋才想起手机在进班前就交到手机柜了。

“放学后我给你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让你在走廊等那么久。我昨晚有发信息给你，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