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件事在怪我吗？”
“不是。”
乐夏淡漠地回应着谷宇，心里为没有获得想要的答案而更加失望。
平日对他再好又有什么用，最后还是会丢下他一人，甚至根本不在乎这个会被丢下的他。
“那就还是因为上周不愿理我的那个原因吗？”谷宇试探着问，“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
“不是。”乐夏再次否认。
谷宇叹了一口气，满脸写着无可奈何：“上周你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什么也不愿意和我说，就不理我。我思考得也会很累。”
“和我做朋友就是很累，所以一直都没人愿意搭理我。你才知道吗，现在后悔了？”乐夏撒着气道。
谷宇被气得发出一声哼笑。他想要教训几句，但是话还没出口，预备铃就响起。
“算了。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
牛奶躺倒在课桌肚的最里侧，被轻飘飘的试卷盖着，一整个上午谁都没有再提起它的存在。
集体活动的解散哨音响起，列队的同学瞬间如同被释放的笼中鸟一样，四散开来。
乐夏坐在操场的木凳上，看着谷宇一步步走近。
他回避视线，谷宇也没有开门见山直接谈心，而是将手掌摊开展示，说：“走吧，先陪我去洗个手。”
乐夏站在水池边，陪谷宇洗手，然后主动递上纸巾。有那么一瞬间，让他产生了错觉，他们之间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谷宇接过纸巾，边擦手边问：“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不愿意理我了吗？”
乐夏从错觉中清醒，扭头不言。
上周是一个原因，现在又是另一个原因。一个别扭，一个生气，他都不想说。
谷宇像是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回应，平静道：“所以，你是想要和我绝交吗？”
乐夏不可置信地看向谷宇，就算他先前再生气和难过，甚至准备好了以后不复相见，也没有想过绝交。然而，现在这个词却从谷宇口中轻易说出。
“是我想要怎样就怎样的吗，你不是早就打算了好了吗！明明是你要绝交的！”乐夏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长到十几岁的年龄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什么意思？”谷宇的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乐夏使劲用手抹着脸，想要擦干不争气的眼水，发泄着：“你这个大骗子，说什么只要我想，就能一直当朋友。你自顾自地这样又那样，把我耍着玩。害我课也听不好，作业也写不好，我还要考大学呜呜呜，怎么办！你就是个感情骗子。我是孤儿，从小没什么朋友，我一点儿不聪明，成绩都是死读书读出来的，搞不懂那些复杂的。好不容易上网查好了，结果你本来就准备离开。你都要走了，你还给我带牛奶。牛奶太难喝了，我讨厌喝牛奶，我就不喝，我以后也不喝。”
因为情绪激动，乐夏说完就开始喘粗气，眼前视线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扶谷宇撑一会儿，可最后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去。
谷宇看出乐夏的不舒服，主动扶稳他，然后从刚刚一长段话中抓住关键词，问：“什么要离开？我听不懂，你说清楚。”
乐夏挣扎着推开谷宇，不想和他讲话。
而此时，不远处传来同学和老师越来越近的交谈声。在将要被人看到之前，谷宇一把抓住乐夏的手腕，将他拉进了体育器材室内。
灰暗的器材室内弥漫着许久未通风的异味，阳光从唯一的顶窗透进来，将空气中的灰尘照得颗颗分明。
他们躲在最里侧的架子后，胸膛相抵，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谷宇双手撑在摆满了杂物的架子上，透过缝隙观察着来人的动向。
乐夏则背朝杂物架，只能靠听觉分辨着来取器材的老师和同学是否离开，心中还在盘算着如果被发现该要如何应对。
等待的时间总会被感官延长数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夏才听见木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以及明显被隔绝在门外的渐行渐远的交谈声。
他想要转身偷偷看一眼对方是否真的离开了，却发现自己正好被谷宇整个圈在怀中，动弹不得。转而打算悄悄问问谷宇，但又怕器材室内还有其他人没离开。
思来想去，乐夏缓缓抬起双臂，环抱住谷宇，手指在其背后轻轻点了几下。
谷宇明显一颤，但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他享受这久违的片刻的亲密，太想把时间延长，哪怕只是再多一秒。
在被乐夏反复点了几下背部后，谷宇侧头在他耳边轻语：“他们走了。”
温热的呼吸覆在耳廓，蔓延至脖颈。乐夏毫不留情地抬手将谷宇向后推，拉开他们的距离。
他责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谷宇不为自己辩解，只是抬手将乐夏校服上蹭到的灰尘轻轻拍掉。
“我要出去了。”乐夏落下一句话就转身。
谷宇立即抬起一只胳膊，又撑在杂物架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在这里说清楚。即使要绝交，也要给我一个理由。”谷宇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情。
乐夏使劲咬着口腔内的软肉，狠下心道，“没什么可说的，绝交就绝交。”
听到这话，谷宇猛地抓住乐夏的双肩。
他声音低沉地可怕，和上一句话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人之口：“我不同意。给我一个理由。”
乐夏挣脱不过，想起种种，只忽然觉得这样好没意思。于是，他放弃挣扎，直视谷宇，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与其你不告而别，我被单方面绝交，不如现在明明白白地绝交。凡事都有始有终。”
“什么不告而别，谁要和你绝交，说清楚！”谷宇控制不住地低吼道。
“我知道你下周就转学了，不用瞒了。”乐夏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