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雅连着几天都去池塘边上闲逛,村里人杂眼多,不少人都看出了她的意图。和徐小玲一块儿在地里干活的那几个妇人便笑着打趣,“小玲啊,我看你家程朗好事将近了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酒啊?”
徐小玲一愣,儿子相亲的事都是悄摸摸地进行的,怎么队里的人家都知道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家在池塘不远处的王六嫂就说话了,“小玲你还不知道吧,咱队里的那个庄晓雅知青最近天天去池塘边溜达呢,我看啊,她准是想跟你家程朗碰面!”
“就是,谁不知道整村里就你家程朗晚饭后爱去池塘边上闲逛啊!”村里的人家吃饱晚饭,都坐在院子里或路边上歇凉闲聊,碰见程朗也会说上两句闲话。
“程朗长得又高又俊,那个庄知青看上他也是正常。”另一个矮个子妇人笑眯眯地开口“小玲,你回去问问你儿子的意思,要是他也有意,我去帮忙牵牵线。”
这个妇人外号是花媒婆,她姓花,长了一张巧嘴,不知道给这附近的小伙子闺女们牵了多少红线。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让花媒婆去牵牵线,来年小玲你就抱孙子了!”
“城里来的姑娘呢,长得又俊俏,听说他们都是初中生高中生呢!”
“小玲,你儿子眼光挑,准是看中了那些知青,看不上咱们农村种田下地的姑娘!”说话酸溜溜的那个塌鼻子妇人,上个月想把自己外甥女介绍给程朗,但被徐小玲拒绝了,她心里还裹着火气呢。
徐小玲实在没法,只好透露一些口风,“你们可别乱说了,这些闲话都坏了庄知青的名声!我家小朗的婚事,他自己心里有数的,你们可别乱牵线啊!”
旁人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徐小玲的嘴巴像紧紧闭拢的蚌一样,一点儿话风都不肯放出来。
待到下工回家,徐小玲一见到儿子进家门,就扯着他到厨房去,“小朗,你烧火,妈有话问你。”
程朗顺从地坐在小板凳上,有条有理地往灶膛里塞柴火,“妈,你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徐小玲也不是不信自己的儿子,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无端端有几分不安。“小朗,我今儿听村里人说,那个庄晓雅知青经常去池塘边上走动。要不这阵子你少点往那儿去吧?”
村里有不少汉子婆娘眼睛尖嘴巴大,没有影儿的事经过他们一说,都变得有鼻子有眼的了。徐小玲可不希望自家儿子成为那些风言风语里的主角。
程朗看到母亲担忧的目光,笑着说,“我现在哪里有空去那边散步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吃完晚饭都骑车去找丽珍了。”
徐小玲笑了,脸上忧色散去,“倒也是。你这性子也是倔,去哪儿散步不成,就偏爱去池塘边瞎走!说你你又不听,非要去那儿!害得我跟你爸提心吊胆的,生怕你这只旱鸭子掉水里去!”
程朗连连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去了,你跟爸就放心吧。”
说完这些事,徐小玲很自然地问起他感情的进展,“丽珍有没有问过你啥时候正式上门见见家长啊?”
程朗摇摇头,两人正处于感情逐渐火热、相互加深了解的阶段,这就聊谈婚论嫁的事情也太着急了些。
徐小玲心里虽然期待,但是也不敢催促,只好声好气地说,“行,那你们好好处着,你对人姑娘热情点儿,赶集时要带她去逛逛。我听说公社的供销社有很多商品,什么雪花膏啊、布啊、镜子梳子啊,款式比集上多。啥时候休息,你就带丽珍去玩玩,她看中啥你就大方点儿给她买。”
她是真怕自己儿子不会好好处对象,恨不得代替他,把姑娘哄得开开心心的嫁过来。
程朗忍不住笑了,“妈,我都这个岁数了,虽然我没怎么谈过对象,但是大牛、小福、石头他们处对象时,我都全程看着呢,怎么也学到点东西。”
这话逗笑了徐小玲,她心间长期萦绕的不安渐渐淡了。
知青处。
庄晓雅刚进门,热闹的宿舍顿时安静下来。她有些疑惑,笑着问,“怎么啦,大家在说啥呢,我在外头都听到你们吱吱喳喳的声音了。”
平时最爱说话的陈迎不过脑子接了一句,“我们在说你追记分员程朗的事呢!”
庄晓雅仿佛被雷电击中,懵了两秒,脸涨得通红,有些咬牙切齿地追问,“谁在胡说八道啊?”
陈迎干笑着解释,“就、就我们上工时,队里的婶子婆婆说的,我们就听了一耳朵。”
庄晓雅脑袋里乱糟糟的,脸上也火辣辣的,她那点儿心思就这样被队里那些人铺开在太阳底下,这叫她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