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皑走了，陶纾却迟迟静不下心。

陶皑的话让她的脑子很乱，一时之间根本理不清头绪。

一整天发生的事本来就让她很烦躁，陶皑的话更是触动了她紧绷的神经——

沈初屿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一直缠着她？

难不成是爱？

陶纾自己都想笑。

她和沈初屿一共才在一起多久啊？

一个星期。

她一个星期就把沈初屿甩了，难道还指望这一个星期的情分，沈初屿能对她五年都念念不忘？

……是沈初屿在报复她吗？

……是沈初屿恨她吗？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的时候，陶纾痛苦得几乎不能呼吸。

排笔在画布上留下一笔又一笔浓墨重彩的痕迹，陶纾却只觉得眼前一阵迷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只知道这样不停地画下去，能让她不再感受窒息般的痛苦。

当阳光再一次照射进屋内的时候，陶纾才怔愣地停下了画笔。

——天亮了。

一整夜的不眠不休，陶纾迷茫地抬起头，猛然发现，她画了一晚上的，竟然是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月色朦胧，陶纾仗着没有人管她，悄悄跑到了沈初屿的家。

那是陶纾第一次见到那么破的房子——破破烂烂的筒子楼，老旧又脏兮兮的楼梯，走廊上是不知道哪家哪户的锅碗瓢盆，混合着一股令人忍不住皱眉的气味。

陶纾的生父是公职人员，在他还在世的时候，陶纾的家境虽不如现在继父提供给她的优越，但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

在陶纾的记忆中，“家”永远都是明亮的、干净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的家处在这样肮脏的地方。

她敲开沈初屿的家门，当沈初屿开门的时候，陶纾看到他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当时的陶纾笑他：“沈初屿，见到我你怕什么啊？我是母老虎吗？”

沈初屿没说话，只是请她进屋。

沈初屿的家打扫得很干净，也很温馨，廉价的装修抹不去暖黄灯光带来的人间烟火，是陶纾许久都没有感受到的人气。

茶几上放着一瓶不知道什么的花，很香。

沈初屿给她倒热水，说家里没有蜂蜜，让她担待一下。

陶纾却搂着沈初屿的脖子说：“没有蜂蜜，那我想要一些更甜的东西。”

她吻上沈初屿的唇。

沈初屿没有拒绝。

沈初屿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那一晚，陶纾说：“沈初屿，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你……”

少女声音羞涩：“你要了我吧……”

……

第二天，陶纾提出了分手。

那一晚的花香现在还在陶纾的记忆中盘旋，但那晚的甜蜜早已蒙上了暗色的阴影，不停地凌迟着陶纾的心。

陶纾伸出手，迷茫地抚摸着刚刚画好的油画，未干的油彩沾了她满手。

陶纾无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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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陶纾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摸了好久才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下午四点了。

她竟一觉睡到现在。

大脑清醒了一会儿，陶纾看到昨晚的画作，沉默片刻，拿起排笔准备毁掉这幅画。

但当沾满了油彩的排笔即将落在画作上的时候，陶纾却又舍不得。

画作上的是陶纾记忆中沈初屿温暖的家，暖黄的灯光，放在茶几上的花，沈初屿给她准备的靠垫，给她买的橘子。

少年少女赤/身/裸/体，感受着彼此炙热的温度，好像对方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这是一幅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画作。

但陶纾舍不得毁掉它。

沉默片刻，陶纾将这幅画收好，锁在了柜子里。

洗完澡后，陶纾出门下楼，走到厨房的时候，恰好看到佣人张妈在厨房，便问道：“张妈，有吃的吗？”

张妈笑了笑，问：“二小姐要吃什么？”

陶纾揉了揉肚子：“什么都行，不要辣的，不吃香菜，不放醋。”

张妈笑着点了点头。

陶纾转身去了客厅。

但她不过刚走了个拐角，就听见张妈的声音：“什么都行……不要辣的……不吃香菜……不放醋……这么多事，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张妈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陶纾恰好听得见，也知道张妈大概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不惮于得罪她，因为得罪她也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陶纾沉默着离开。

最后张妈递上来一碗清水面，放了辣椒，加了香菜，倒了醋。

陶纾一口都吃不下。

张妈捂着额头笑：“哎呀，二小姐，你瞧我这记性，你刚和我说过的，我转头就忘。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这就重新给你做一碗。”

“不用了。”陶纾摇摇头，转身去冰箱里拿了杯牛奶，“我喝杯牛奶就好了，不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