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屿的问话像是一把刀子,不停地凌迟陶纾的心,让陶纾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是这样的,
陶纾想,真的不是这样的。
陶纾动了动唇,她想解释什么,可干涩的嗓音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晚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闪回,她仿佛现在都能感受到沈初屿灼热的体温。
少年带着羞涩的嗓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陶纾至今都还记得,那天晚上,沈初屿问她:“陶纾,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对吗?”
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陶纾,我……我喜欢你。”
陶纾呼吸一窒,她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压在心底:“沈初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是……”
她顿了一下,才让干涩的嗓子发得出声音:“是决定报复我的吗?”
陶纾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在沈初屿的眼中看到对她的恨意。
眼前的柠檬水荡漾着点点涟漪,柠檬在水中沉浮,寻不到归处。
沈初屿的表情僵了一瞬。
报复?
他在报复陶纾?
沈初屿都想笑。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耗尽了努力,只想离眼前这个人近一些,希望当他们再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再是那个兜里一分钱都拿不出的穷小子,被所有人嘲笑不配和高贵的大小姐在一起。
无数个困顿的夜晚,他靠一杯又一杯的冷萃撑着;为了拉投资喝酒喝到洗胃的时候,他靠着幻想陶纾的体温活着;自己的系统要被人买断,团队寄希望于快速变现,他咬着他顶住了所有的压力,才自己成立了公司,有了今天的一切……
他为了走到陶纾面前付出了这么多的辛苦努力,陶纾却问他,“你是不是想报复我?”
这个人果然知道如何做才最伤他的心。
沈初屿深呼一口气,才确保自己不会在陶纾面前哭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头逃避的小姑娘,一时之间又气又想笑。
半晌,沈初屿才整理好心情,说道:“陶纾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你自己也说了,都是旧事,我也不在乎了。”
沈初屿说得鲜血淋漓。
陶纾听得痛苦到窒息。
陶纾握着柠檬水的手微微颤抖,柠檬水在陶纾的手中漾开阵阵涟漪。
好一会儿,陶纾才扬起一个惨淡的笑容:“我知道了……既是旧事,那就没有什么说下去的必要了。”
沈初屿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看,眼中满是晦涩。若是陶纾此刻抬起头来,就会看到沈初屿眼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的漩涡。
但陶纾没有抬头,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沈初屿:“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话说出口,陶纾却迟迟没有动作。
沈初屿低声道:“我今天约陶纾小姐来,确实是找你有正事。”
说着,沈初屿将一个文件夹拍在桌子上:“这是深度想象刚接的一个case,主营方向是艺术品鉴证溯源,甲方公司雇佣我们构建一款可以识别艺术品真伪的AI系统,现在,我们需要一些专业人士为我们分析笔触、颜料层、创作习惯,为艺术品建立‘数字指纹’。”
“我们联系了一些艺术家,但效果不是很好,很多艺术家都拒绝拥抱AI,认为AI在抹杀人类的艺术,甚至反过来劝我们放弃AI。”
说到这里,沈初屿自己先笑了起来:“所以我们改变了方向,想要寻找一些拥抱AI的年轻人。陶纾小姐,你从小学习绘画,除了主攻的油画之外,对很多种画作和其他艺术形式都有涉猎,是我们深度想象急需的人才。”
“陶纾小姐,不知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数字指纹?”
听到沈初屿的话,陶纾不由被沈初屿说的内容所吸引,“用AI就可以鉴别艺术品的真伪?这……不现实吧……”
“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沈初屿身体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谈及他的领域,他整个人都显得松弛起来:“我刚构造知微系统的时候,他们也说,数字化管理的内容那样繁杂,AI怎么可能处理得了这么复杂的东西?但事实证明,知微系统很是成功。”
陶纾抿了抿唇。
沈初屿话中的真假她分辨不出来,但知微系统有多成功她还是知道的——因为知微系统的问世,沈初屿上了不知道多少头条新闻,连远在佛罗伦萨的陶纾都听到了他的名字。
即便陶纾早就知道沈初屿的优秀,也早就猜到他未来的成就一定远非常人,但那么快就听到沈初屿的名字,还是让陶纾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