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纾被沈初屿的话说得一阵心浮气躁,呼吸都不自觉地停顿起来。
她控制不住地后退,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陶纾颤抖着嗓音说:“沈初屿,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沈初屿听到这句问话,竟笑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否认,“是,我是有病……陶纾小姐,这句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
“我不会放弃的,”他的声音低得宛如恶魔的低喃,“在你答应和我重修旧好之前,我都不会放弃的。”
他这个样子让陶纾有点害怕,以至于陶纾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沈初屿,你……”
“我很认真,”沈初屿打断陶纾的话,“我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陶纾,你不能阻止我去做我想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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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落荒而逃。
相起沈初屿说的话,陶纾现在都觉得一阵胆寒。
……沈初屿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是因为不甘吗?
陶纾不知道答案。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
沈初屿要帮她,那就让他出力就是了,陶纾是获益的人,何必非要纠结一个缘由?
她又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沈初屿依然爱她?
她承受不起。
沈初屿恨她?
她不敢想象。
现在沈初屿告诉她,他的一切行为来自于对过去的不甘,这个答案陶纾听了也不满意。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却妄图沈初屿能给她一个结果。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陶纾感到了些许茫然。
——她不止一次地来过这条街道。
这里是临海的老城区,是沈初屿从小生活的地方。
高中的时候,陶纾曾尾随沈初屿来到过这里,对沈初屿的居住环境表达了她从未想过的震惊。
——她从未想过,沈初屿竟然会居住在这样差的地方,这种她几乎从来不会踏足的地方。
她询问过一些老邻居,知道沈初屿的父亲沈旧海患有尿毒症,日复一日的透析让沈旧海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全家的开销全靠曾延一个人打几份工来维持家用。
她知道沈初屿坚持不住校,是因为他要回家帮助父亲洗澡,给母亲洗衣服,不然这个价靠沈旧海和曾延两个人撑不起来。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陶纾在一个夜晚,偷偷在沈初屿的家门口放了一千块——那是当时的她能支配的所有的现金。
像个小偷一样偷偷跟在沈初屿身后的日子还恍如昨日,陶纾陡然发现,这些她以为她早就已经忘记的过去在她的脑中竟然这样鲜活。
陶纾下意识转身,看向身后老旧的筒子楼。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初屿现在窗户前的身影。
玻璃是近几年新换的,干净又清晰。沈初屿站在窗前,陶纾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影。
玻璃窗和金丝眼镜模糊了沈初屿的目光,让陶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初屿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却隔着这么远,依旧让陶纾的心脏怦怦直跳。
陶纾不敢再看沈初屿,连忙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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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纾一时之间不知道她能去哪里。
她来的时候状态不好,没有开车——她在佛罗伦萨待了太久,现在还不太熟悉国内的驾驶规则,根本不敢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开车。
漫无目的地走在临海的老街上,梧桐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打下剪影,盖住了陶纾的身体。
陶纾苦笑着想,也幸亏现在还早,不然再过一会儿,临海灼热的天气就要让她浑身上下都湿透。
她得进到室内,不然这个时候的临海会晒到她中暑。
……可她现在能去哪儿?
陶家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