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枯枝围栏上多了一道藤编的遮檐，刚好遮住放碗的位置。

眠桃蹲在围栏外面，看着那个小小的遮檐。他想起昨晚自己把伞往前倾的样子——那个人看见了，然后做了一件同样的事。

他站起来往回走，半路碰见沈辞。沈辞手里拿着几根细藤蔓，衣服下摆沾着泥点。

“雨停了。”沈辞说。

“嗯。他编了一个遮檐。”

沈辞沉默了片刻。“需要加固吗？”

“不用。编得很好。”

回到桃花观，江时渡已经在劈柴了。下过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也比平时更脆。眠桃在石桌边坐下来，把空碗放在桌上。

“吃了？”江时渡的斧头停了一下。

“吃了。围栏上多了一个遮檐。”

江时渡没说话，继续劈柴。

当天下午，眠桃发现灶台上的碗又多了一个。不是他放的。四个碗从大到小排列，碗沿对齐，间距均匀。第四个碗的碗底压着一小片黑色碎片。

眠桃站在灶台前看了很久。他拿起那片碎片，走进大殿，打开木盒——里面已经有七片了。他把第八片放进去，和那些碎片挤在一起。

盒子的角落里还躺着那颗深灰色的石头，以及几片更早的黑色碎屑。眠桃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在慢慢变多，像那个洞里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存在递出来。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把盒盖轻轻合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各坐各的——眠桃在石桌边，江时渡在回廊下，沈辞在客房门口。桃花在暮色里安静地落着，和无数个傍晚一样。

但眠桃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个洞里的人往前挪了一尺，编了一道遮檐，多留了一片碎片。而他在梦里的那棵黑色桃树，根须似乎又往下扎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