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嘶吼,那是她的崩溃,她的无助。
过了很久很久她哭得没有力气,等到彻底安静下来,一根针掉下来都可闻。她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守着黎玉就这么过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守门的人听见里面没了声音,进来看了一眼后便离开,不久,阿雁就带着几位男子进了门。
她先是往床上看了看,用手探了探鼻息,还真是死了。
姜雾梨跪坐在床前,一双眼睛哭的红肿,整个人也奄奄的,甚至觉得视线都是模糊的,看清楚来的人之后,她狠狠的瞪着她。
阿雁笑出了声:“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害她死的,若她不是替你说话,若不是你不肯服软去了百药屋,若她不是心疼你半夜去找你,也不会挨打,当然,她也不会死。都是因为你啊,是你自己害死了她,怨不了别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阿雁向后招了招手,对那几位男子说:“人都死了,把尸体丢到后山去喂狼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语气是那么的轻蔑,就好像丢掉的不是人的性命,是路边随便一只人人皆可踩死的蚂蚁。
姜雾梨摇了摇头,“不要,不要……”
她死死的护着床后的人,可一个女子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子,还不止一个,是好几个,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位男子将黎玉的尸体用白布盖上,她知道护不住,只好去拉阿雁的衣裙,恳求阿雁。
这衣裙还是昨天那件,是她哥哥怕她没有衣物穿,千里万里送来百草阁给她的。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得疯狂的拉着她的衣裙,“你别把她送去后山,我求你了,不要把她送到后山,不要……”
没有牌位另说,那后山的晚上经常有狼群出没,是百草阁禁地,被送去后山的尸体啊,连一颗骨头也不曾剩下。
黎玉不在了,但她不希望,最后的最后,连一份体面都不给她留。
她的黎玉……不能这样。
姜雾梨的手攥的很紧,一刻也不曾松懈,她怕她松了那么一点,她的黎玉就会马上被抬去后山,阿雁被她拉的一愣,推了她一把,将衣裙扯到了一边。
“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姜雾梨是个好脾气的,什么事情都不会计较,但她不会服软。阿雁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姜雾梨,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求我也没用啊,这是阁主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阁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能不听阁主的话啊,反正都是一副尸体,怎么处理不都是一样吗?”
“只是一副尸体?”姜雾梨反问。眼睛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只是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冷。
那眼神让阿雁感到害怕,她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对那几位男子说,“赶快抬出去。”
“我看谁敢!”他们刚抬手,准备将床上女子抬起来,就被这一声吼叫给顿住了。
“你们都不准带走她,都不要带走她……”
阿雁站在原地,她也怕了。
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我看你是反了。”
“阁主。”四个人纷纷叫了一声,随后而往旁边站。阿雁看清楚来的人也叫了一声“阁主”,就站到她后面去了。
来的不止一个人,她还带了好几个男子,这么小的屋子里,站的满满当当。或许这十几年都未曾这么热闹过。
“阁主,姜雾梨她……”
“我让你来处理黎玉的尸体,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阿雁说不出话来,但今日的姜雾梨,她当真是不敢。
“来两个人将姜雾梨按着。”阁主身后的人听了命令,迅速上前,一人一只手将姜雾梨按着,她的两只手都被按住,这一次,她是真的动不了了。
嗓子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喊不出来,全身就跟卸了力一般软软的瘫坐在地下。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
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人都像进入了无端的黑暗中,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姜雾梨猛的睁开眼睛,眼角沁出了一滴眼泪,她用手摸去,湿润的,她也不明白,那究竟是原主的眼泪,还是她的。
姜雾梨知道原主在百草阁过得不好,但没想到,她过得这么不好。
作者写下的寥寥几笔,直接概括了她苦难的十七年。在这十七年里,她经历了家人抛弃,痛失挚友的双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