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月摇头,平静的说:“她没有错,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样做的,她们这样的同妻,不受法律保护,一旦和离,承担所有恶果的还是她们,这个社会对女性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对她们这样的已婚女性,更是残忍到了极点,除了自我拯救,她们没有其它路可走。”
她叹了口气,说:“如果我姐能坚强一点,杀死谭明凯,我想她肯定不会被判死刑,最多是个死缓,只要她在牢里好好表现,未必没有出来的希望,可是她却选择了杀死自己,到头来对谭明凯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她说,你看,女人多可悲。
王若愚看着她,说:“你真的认为黄玉是无辜的吗?”
胡月神色闪了闪,没吭声。
王若愚:“王大红潜伏在南风馆,通过各种手段找到她们这些同妻,或许她是存着想要报复这些骗婚同性恋的想法,但这个组织成立了十年之久,她都没有动手,真正促使她杀人的催化剂就是颜宛玲的死,颜宛玲的死激化了她强压在心底多年的仇恨。”
王若愚:“黄玉跟她认识8年之久,肯定知道王大红对颜宛玲的感情,她为了个人私欲,利用王大红的感情弱点,逼死颜宛玲,迫使王大红疯魔化,在这整个案件中,或许你们都是无辜的,但她却并不无辜。”
“她也是没有办法。”
胡月声气微弱地摇着头,说:“她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从小就生活在暴力的阴影里,一举一动都必须听从她爹爹的安排,包括嫁给陈度,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因为她爹控制着她娘,她无数次想要和离,但是他爹不同意,觉得有个和离的女儿是件丢人的事儿。”
贺文峤这时突然说:“所以,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让陈度死。”
胡月带着哭腔说:“她说,她拿着陈度跟男人睡觉的证据,求他爹同意他们和离,他爹却说她已经快四十岁了,孩子有了,又不需要再跟男人睡觉,陈度去外面打点野食是很正常的,让她就当作没看见,她当时气不过,坚持要跟陈度和离,陈度跑去求她爹。”
她吸了吸鼻子,说:“那一次,她爹差点把她娘打死,她娘哭着让她不要和离。”
朱一然抽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若愚说:“所以光是陈度死还不够,她还得让她爹娘都从这个世上消失,她才能真正安心的生活。”
胡月睁大了眼睛:“什么……”
“今天凌晨两三点钟,她先是用白酒服下大剂量的安眠药,早上她爹娘前来京城探望她,两人随后同时被毒死。”
贺文峤沉声说:“如今,她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胡月的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贺文峤说:“如今她因为安眠药中毒,正在抢救,据大夫说,她就算抢救过来,整个人也会有失忆的后遗症,就是她再也记不住之前发生的任何事,因为这个原因,官府也暂时不能把她关进大牢。”
胡月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她的膝盖直接撞到桌腿上,“通”的一声闷响,光是听都会担心她的腿被撞瘸了。
朱一然赶紧站起来,伸手想要扶住她。
胡月避开他的手,整个人撑在桌面上,目光直勾勾盯着贺文峤,问:“她父母都死了?被毒死了?”
“对,尸体已经拉到了衙门。”
贺文峤不闪不避的回望她,问:“你需要跟我们去验证吗?”
“怎么会这样?”
胡月满脸的不可置信,说:“她说陈度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她不用和离也能摆脱这段婚姻了,以后她会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贺文峤不留情面地反问:“她说什么你都信?你应该想过,谢然其实是不用死的,我相信黄玉肯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阻止她,但她却选了最复杂、操作难度最大的手段,难道你就没有觉得奇怪?”
他一句不停的追问:“谢然家中的那柄大剪刀从何而来?是你想办法买了送给谢然的吧?黄玉从一开始就想让谢然死,所以她才会窜掇王大红先拿肖致远开刀,激化谢然跟王大红之间的矛盾,把她们同时逼上绝路,我一直很奇怪,黄玉跟谢然到底有什么仇?”
胡月踉跄着跌坐下来,喃喃说:“不会的,她不会这样做的,她不会是这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
贺文峤冷笑:“你信任她,源于她跟胡蓉是闺蜜,源于她把胡蓉婚姻的真相尽数告之于你,所以你本能的选择信任她,其实你才认识她多久,如果她真把胡蓉当成闺蜜,就不会眼睁睁看着胡蓉被逼死,但凡她向你透露一丝消息,我想你绝对不可能置你姐于不顾。”
胡月被他说的当场崩溃,捂着脸大哭起来。
贺文峤耐心等她哭了三分钟,果断敲了敲桌面,问:“你知道王大红藏在西山园林的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
胡月摇头说:“其实我根本不认识她,我姐在世的时候,就远远看过她两眼,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颜宛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这个黄玉总会告诉你吧?”
“8月17号。”
“自杀?”
“嗯,我听黄玉说她吞了两百片安眠药,死了两天才被王大红发现。”
“她死在西山园林?”
“应该是的,颜宛玲生前经常带着王大红去西山园林爬山,她说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希望能埋在西山园林最高的地方。”
贺文峤当机立断,说:“我们走。”
他看着朱一然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朱一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