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国的间谍在中国活跃非常，然而中国的情报网同样也在全世界紧锣密鼓地工作着，不断地张网收网，特别是日本的情报工作人员，更是加班加点地纺织情报网络。不过他们的目标并非的场均，更不是金环。

元有坚通过某个情报渠道得知篠崎苏芳在中国期间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刘易斯·杨，他才是协调指挥美军在中国华东地区全部间谍的首要头领，还曾是篠崎苏芳的大学同学，据情报显示，他正是在篠崎苏芳的介绍下进入的军界，和篠崎苏芳的关系不可谓不紧密，地位不可谓不重要。

元有坚本来是想随时掌握篠崎苏芳的行踪，好为将来对她的精准狙击作准备。可是篠崎苏芳太过可怕，无论普通人还是Bifurcatior都不是她的对手，他们接近篠崎苏芳就像昆虫落在蜘蛛的大网上，稍稍一动就会招来蜘蛛，成为蜘蛛的美餐。靠卫星监控搜索又太像大海捞针，难以第一时间锁定对象。他不得不另辟蹊径。这个时候，刘易斯·杨进入了元有坚的视线。既然无法搞定篠崎苏芳，那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中国在东亚的情报网一向高效，日本更是中国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因此元有坚向同僚寻求帮忙后，很快就拿到了刘易斯在日本的行踪。他一再阅览邮件，陷入了沉思。

篠崎苏芳居然有两个，一个仍然停留在横须贺港上，深居简出；另一个却和刘易斯一起行动，现在两人都在北海道，登上了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军舰，准备于二十四小时内出海，出海的原因尚且不明。

哪个才是幌子？哪个才是真货？如果能随时随地叫出电子兽的话，也许能马上得出结果。但是电子兽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平时只肯在于宝婵面前摇尾巴邀宠，除非它有特殊的目的，才会特意过来向他提供情报，但这背后也往往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元有坚招来了部下们，向他们征询意见。

周森和赵媛媛这两个技术党连夜调出所能想到的全部监控记录，经过紧张的查阅后，都表示难以从监控记录上判断出来。

以纪晓璐为首的经验推理派则有两个意见，一是这两个很可能都是幌子，真正的篠崎苏芳在秘密地单独行动；二是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第一个猜想前，可以认为刘易斯身边的人是幌子，两个人光明正大地行动，正是为了掩护停留在横须贺港的那个。

但是所有人都不敢排除那个可能性：万一刘易斯旁边的人是真货呢？一旦猜错，就要付出极惨重的代价。

当初击杀篠崎苏芳失败，精英Bifurcatior死伤大半，损失太惨重，各大军区同时向元有坚的直属单位——中央安全部施加压力，中央安全部不得不收回元有坚可随时调用各军区Bifurcatior及国安部内部的Bifurcatior的权力。现在元有坚已无人可用，最多只能派出军区特种大队执行特殊任务。

作为元有坚的秘书兼心腹骨干，纪晓璐非常清楚顶头上司的现状。执行任务遇到突发困难并不可怕，接二连三失败也不可怕，这都是常有的事，可怕的是每次失败都要承受巨大的损失——损失半个舰队，前后总共死伤几十位Bifurcatior，近万将士，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不可计数。别说上面的真实想法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交代，发生这种事，不临阵换将都说不过去。总局局长能力排众议，坚持认定只有元有坚全面理解当下的复杂局面，也只有他能继续执行任务，让他将功补过，对元有坚已是非常厚爱。但如果元有坚再出现重大的失败，届时失宠都只是轻的了。

元有坚现在究竟承受多大的压力，纪晓璐不能更清楚，干脆把话挑明：“科长，我看还是放弃刘易斯吧，我们能用的资源已经不多了，好钢只能用在刀刃上。”

元有坚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心里显然也在挣扎，所有人都在望着他，偌大的办公室只有电脑机箱嗡嗡运作的声音，气氛不知有多压抑。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元有坚，元有坚慢慢地从外套里取出手机，接听起来：“李主任有什么事吗？”

原来是李方仪！大家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害怕又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一个个地打起精神，紧张地盯着元有坚的脸。他们看着看着，意外地发现元有坚的表情越来越开朗，就像是肠绞痛的人突然不再疼痛了一样。

元有坚挂断了电话，周森性急地问道：“头儿，李主任都跟你说什么了？”

“是好消息。”元有坚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对纪晓璐说，“你立刻联系江源，叫他把卫中彦和朱掌雷带过来，我们一起讨论讨论怎么把刘易斯给绑回来。”

“头儿，你别吊我们胃口啊！”

周森叫了起来，大家一齐附和头，就连纪晓璐在给江源打电话，等对方回音的当儿也说了一句：“就是，到底是什么消息？”

“其实也不算是好消息。”元有坚苦笑道，“刚才仲青跟李主任说了一件重要的情报，篠崎苏芳去过观测所，把那边的人全变成她的眷属，要对五常隐瞒她的全部行动。根据仲青的话，电子兽虽然没明说，但可以推测出篠崎苏芳现在应该不在日本。”

陶杰立刻击了下掌：“好，这是个机会！”

和他搭档的张玉兰则关注另一个方面：“李主任是不是想让科长和她一起行动？”

“不错，首长迟迟没有答应我们的请求，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重磅的消息，我有必要亲自回本部一趟。”元有坚掷地有声地说，“这次我们一定要拿下苏联的反物质弹这张牌！”

江源、卫中彦和朱掌雷都在半小时内到达，进入办公室。双方都没客套，元有坚直接进入话题，要求卫中彦和朱掌雷能尽快前往日本，把刘易斯给绑回来。

卫中彦看向江源，朱掌雷眨了眨眼，也跟着看向江源。江源不动声色地看向元有坚，说：“能详细说明下情况吗？如果只有卫中彦去，我倒是放心，但也没必要叫朱掌雷，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做事毛毛躁躁的，去了只能给人添乱。”

元有坚仍然站在长桌后，居高临下望着江源，不紧不慢地叫纪晓璐给江源解说：“这次是你负责的情报，由你来向江局长解说。”

纪晓璐干脆地答应着，再向三人详细地介绍情况，此次任务的重点、难点和疑点也一一点了出来，最后总结道：“虽然可以确定刘易斯身边的篠崎苏芳是假货，但我们无法排除她是Bfiurcatior的可能性，如果让卫中彦中校单独执行任务，也许会无法同时应对军队和Bifurcatior的两面夹击，错失带走刘易斯的机会。这次行动非常机密，为避免目标过大，需要派出的特种兵越少越好。根据初步估计，最多只能派出两名特种兵配合你们两位的行动。”

卫中彦看了一眼江源，得到对方许可，微微皱眉说：“既然可以派两名特种兵配合，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任务。”

元有坚刚要问他确定真的能一人完成任务吗，朱掌雷忽然抬头，扬声道：“我去。”

江源和卫中彦大吃一惊，猛地回头看他。江源喝道：“你真清楚这次任务有多重要吗？”

元有坚并不意外江源为何会阻止朱掌雷，他知道朱掌雷基本上没执行过特别重要的任务，能力有限是一个原因，另一层原因是有人跟他打过招呼。

朱掌雷冷着一张脸说：“我知道，正因为这次任务很重要，才不能只叫卫大哥一个人去。我可能打不过Bifurcatior，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江源皱着眉头，迅速在脑海里飞速转动着念头。他意识到只用温和的态度是无法阻止朱掌雷的，就连卫中彦也不行，可是如果用凶暴的态度，只会激发朱掌雷的逆反心理，这样的话——

他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截了当地对朱掌雷说：“朱中将不会同意的。”

朱掌雷睁大眼睛。

江源看到他反应这么激烈，心中暗喜，看来有戏。

除了元有坚和卫中彦，其他人也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情绪流动，都没有说话，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旁观。

朱掌雷毕竟太年轻，他紧紧地咬着颤抖的下嘴唇，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卫中彦趁此跟朱掌雷说：“我一个人可以完成任务，你没必要跟去，万一还有别的任务——”

朱掌雷张了张嘴，没法说话。

“到时再派你执行任务也不迟。”

朱掌雷再次尝试张嘴，这次他成功了，只是他的声音有些跑调，抑扬全然不在点上，纵使如此，却也足够传达主人的意思：“我要去，难不成你们以为能把我永远关在这里一辈子？难不成你们以为我永远不会变成Gregory？说什么为我好，都是狗屁！卫大哥，我跟你去，就当我厚脸皮说这话，好歹我们哥俩还能互相照应。万一你不在了，我一个人就能执行任务了吗？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这群老狐狸还能分配给我轻松的任务吗？我是不懂事，可我又不是傻子！”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了。

卫中彦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地看了一眼江源。江源挥了挥手，卫中彦便说：“好吧，我们一起去。”

朱掌雷喘着气，听到卫中彦松口，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这才像话嘛，老子总有一天会变强给你们看的。”

这小子还硬撑，卫中彦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朱掌雷了，心疼之余却也有着深深的无奈。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呢？这个少年并没有因此而稍稍谅解父亲，反而更加怒火中烧。

希望这份情绪不会影响朱掌雷执行任务。

卫中彦看向元有坚：“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先到机场待命，等到日本那边的特工发出信号，就立刻出发。还有，到时如果不能活捉刘易斯，那就把他的大脑带回来。”

到了机场，在日本的情报人员还没有发来消息，特种大队的精英尚未报到，卫中彦和朱掌雷只能就地待命。两人呆在分配的办公室里，阅读前线的情报人员窃取回来的日本各大军舰内部构造图，争取在出发前记下来。

朱掌雷只看了两遍就记住了，没个正形，将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摇晃着身下的折叠椅。

卫中彦要慢一些，他听着朱掌雷身下的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抬头看向他，开口道：“这次任务也许不会很危险，但是你不能带着情绪去执行任务，明白吗？”

“安啦安啦，我知道的。”朱掌雷晃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