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资料室,熟门熟路的找到那份已经看了千百遍的档案,里面是有关天赋转移系统这些年的记录。
她曾经看,是为了了解这系统的能力,但她看的时候,已经天然的接受了潜在的道理:一切不合情但是合理的东西都是系统导致的,系统会让逻辑线上面的人们思维统一。所以她很少去怀疑。
现在不行,她要抱着质疑每一句话的态度来看,她要把每一句话都当成是人为的——
这里面一定有人为的!
她这一干就干到了大年二十九,季苒刚开始还在劝,后来见劝不动,只好每天定时定点的过来给她送饭——当然,顺带接过了往柏辰头上扣黑锅的事情。
二十九晚上,刘川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见面就把笔录拍在桌子上:“你是对的,那个老师的确有问题。”
季莲拦住他:“你休息会儿,等下会议室细说。”
“……我在翻当年葛欢女儿的成绩时,发现了一些证词,我个人认为是属于后来找补的。”
季莲轻靠在墙边,一只手把关系表挂在白板上:“这是葛安之的班主任A,这是陈梧桐的班主任B,他们关系很好,好到经常一起上下班的那种。”
陈梧桐就是那个高考失利的女孩,“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普通同事的关系,这是当时的调查结果。”
一个戴眼睛的男人举起手:“报告还是我写的,我记得很清楚,他们确实没有任何的非常规金钱往来、也没有同窗经历,所以我认为他们的关系很正当,没有进一步调查的必要。”
刘川刚刚洗过澡,拿着毛巾擦头发,闻言摇头道:“人家关系大着呢。”
“怎么?”眼镜男纳罕道,“他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是一对?”
“……”
季莲差点被打断思路,甩过去一个白眼:“那倒不是,准确的来说,他们属于郎舅关系。”
不少人惊呼出声:“啊??”
季莲“啪”的又把一张照片放上来:“这位,我们可以简称她为C,是A的姐姐,因为属于超生,这些年一直待在农村,和A不在一个户口本,所以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B和C呢,是青梅竹马,农村只有一所中小学,学校只有两个班,所以他们同窗九年;后来B考上了市里的高中,C则是回家务农;直到B大学毕业,他回到家乡,才再次和C接触。”
“也就是这段时间,两个人在一起了,但是B的家里应该是不同意的,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具体证据,所以略过不表,只知道结果是,C的爷爷奶奶家和B家闹翻了,并且从B的家里带走了一个出生三个月的女婴。”
眼镜男脱口而出:“是C生的?”
“没错,”季莲拿出一份亲子鉴定,让众人传阅,“这是那个女孩和A、B的鉴定书,她是A的外甥女,B的亲女儿。”
“她就是A和B之间,最天然的联系。”
眼镜男叹息:“这谁能想得到?这女孩恐怕现在也不在A和B的户口本上吧?”
“那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什么不公开?”
“老刘可以啊,这都能发现。”
会议室一时间议论纷纷,刘川清清嗓子:“他们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我们随后再说……当然,你们可以随便夸我,我不会否认的。”
“切——”鄙夷声乍起,季莲掩唇轻笑,而后又将话题引回来:
“这些年来,A和B都在陆续往女婴的家里寄钱。但是他们的教龄都不长,也不是理科教师,收入并不可观,所以都有些捉襟见肘。”
“我要是想说动这两个老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往他们受伤送钱。”
“钱从哪里来呢?”季莲手指一划,“那一年高考之后的三个月,B的大学室友创业成功,以返原始股红利的理由给了B十五万,随后陆续每个月都有三万以上的稳定收入。这笔钱,基本都用在购买保险上了,受益人正是那个女孩。”
有人看出门道来了,但还是忍不住问:“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笔钱到底有没有问题,应该不太好查吧?”
怎么在短时间内查出来的?这也是很多人的问题。季莲一笑:
“问得好,这个创业成功的同学我们当时也查过,其实是踩了狗屎运,赶上风口发了一笔,但送他上风口的是谁呢?”
季莲曲指,敲敲白板:“是zhengce,那政策又是谁透露给他的呢?我们还无从得知,我只知道,那一年,他请过的分析团队里,其中一家的首席分析师,叫吕枫。”
她意味深长的扫视一圈:“大家觉得耳熟吗?”
“吕枫、吕枫……”已经有人记性好,开始翻资料了,“我怎么记得好像看见过一个吕什么色儿的?”
这显然又是一个被东北口音感染的妹子,她长长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那个换了葛欢一起换了宿舍、换到王咏寝室的……”
“好像就叫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