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不甜。味道很好。
秦芷善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慢慢吃完了,拿起纸巾抿抿嘴,才抬起说到:“那不是生意。”
柏苑似乎有些理解错了什么,有些期待的抬头:“不是生意,是什么?”
“是一种,嗯……算是一种‘可能’吧。”秦芷善想了想,“你还是太年轻了,总以为见到的就是全世界……”
“枝枝姐,你不要说教,”柏苑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急切地道,“我知道我还小,但我总有长大的那一天,何况,你未必比我大多少。”
最后一句话说的又轻又快,带着很明显的暗示意味。秦芷善迅速抬头看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在房间、没有其他人能提供的见他们的谈话,才硬声道:“你果然还是不成熟。”
她看着柏苑不服气的脸,说:“我希望你能在未来遇见更多的可能性,天地这样大,世界这么辽阔,人在这里是自由的。你还小,你为什么不去多走一走呢?”
“人在哪里都是自由的,”柏苑反驳道,“但只有在你身边……”
“不是的,不是的。”秦芷善叹气,“自由,是一种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自由的权利,你有长久的青春,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我羡慕你,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柏苑愣住了:“你羡慕我?”
“对,我羡慕你,我羡慕你有可以追究的仇人,羡慕你有可以预见的坦途,这些是我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秦芷善的声音近乎耳语,“我如何能不羡慕你呢?”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也可以的。”柏苑终于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句话,他带着一点祈求的语气,“我不用担心我会变心,因为我只有你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是我只有你,而你有全世界。”秦芷善平静道。
“……”柏苑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好,你就当我不相信,那么,我问你一件事,”秦芷善逼视着柏苑的脸,一字一句道,“要是你的母亲,在另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世界等着你,你会考虑留在这里吗——即使你家财万贯,即使有很多人爱你。”
“即使这里有光有水有风,有你十辈子都没见过的爱和自由,你会考虑留在这里吗?”
柏苑没有说话。
秦芷善:“你甚至不会有这种想法。你连犹豫都不会有。”
柏苑默认了。
“这就是原因,我也有家,即使他们不是很爱我,即使我随后可能离开那个家,即使那里没有这么多的高科技,死亡、灾荒和阴谋时时刻刻伴随着我,但那是我的家。”
“我不能放弃它。”
“我不能背叛它。”
这一晚上秦芷善没有睡好,她梦到第一次见到死人的那天。仆从们垂手而立,并肩成一道人墙,把她死死得挡在院子外面。
板子还是鞭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传来,她开始哭,然后试图从人墙里面钻出去。
她反复地寻找着出口,但是没有,那些人的腰很高,腿很长,把她拦在外面,里面是谁?……那个呼吸声怎么越来越弱?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鲜血冒着泡漫过她的脚踝。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去,原来阻挡她的不是人墙,是斑驳的伤疤。
她站在一个死人血肉模糊的背上。
“——!!”
“呼、呼……”
“……”
秦芷善捂着胸口,梦里的场景真实又荒诞。
她在梦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七岁的孩童了,她知道很多东西,她有很多办法。
但是她无计可施,只会转着圈的跑。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梦是潜意识的折射,秦芷善觉得很有道理。梦里的一切都在提醒她的无能为力,提醒她在命运面前,永远是个只会哭的小孩子。
但哭好像也是一种反抗的声音,她漫无边际的想,她现在连哭都不会了。
她不再胆怯了,却对曾经耿耿于怀。
人要是真的能抛下自己的曾经……秦芷善洗完漱,脑袋慢慢转动起来,忍不住想,人要是真的能够抛下一切经历的和拥有的,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只可惜她永远变不成这样的人。
她出门绕着庄园跑了几圈,回去的时候遇上了急匆匆出门的林敏山,她看看时间,把人拦下问:“这么早就出门?有什么事吗?”
林敏山表情惊恐,额角带着汗:“我妈妈那里出事了,我昨晚手机没电,没接到电话,今早才看到我妈妈给我打了十多个电话……她一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