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这个颜面。
苏萍说要是有时间了,回家吃饭,可她才是害了她的根源,她甚至不能保证下一次还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太恶心了,她突然开始干呕,真正认清楚一些事情之后,温情的面纱就彻底消失了,她终于感受到了柏辰面皮下的那些东西,反胃感便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好像发现自己一直吃的白米饭都是蛆一样。
她可以自欺欺人,如果没有身边人受伤。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缺爱的人,柏辰给了她从所未见的偏爱,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王子,在悄无人处递给了她一只手。
于是她心甘情愿的沉溺进去,即使被旁人指责拜金,被同学朋友排挤,她也毫不在意。
他们又不爱我,柏辰爱我就可以了。
她坚强又固执的这么想着,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幻想般的温室。
要是没有这一遭,或许她愿意在这个温室里面待上一辈子,可是血一样的事实打破了这些,她被迫接受另一个事实——
若是继续在这个温室里面待下去,拥有着想象中的美好生活,就必须忽视,忽视柏辰的自以为是、自私霸道,在爱着她的同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这个北方的冬天里,故事里面的女主角终于对男主角祛魅了。
“她还是很迷茫,但已经开始怀疑虚假的爱情了,这是好事啊。”
街道的尽头,秦至善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对身边的人道:“你说她这一次吵架,会跟柏辰生多久的气?”
“我不知道。”柏苑硬邦邦道。
“其实我猜至少一个月,但系统说用不了三天,”秦至善第一次在柏辰面前主动提起来系统的存在,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原因?苦肉计?”
柏苑抱着她的衣服,低头没有说话,秦至善幽幽哈了口气:“去跟着你这位好哥哥吧,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林敏山留在国内,但是失败了,他显然还会动手的。”
柏苑:“你是说,他会用系统的力量?”
“不一定,看林敏山出国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秦至善摇头,“而且,就算他想用,他爸爸也不一定会让。”
“那我用不用找季莲他们?”
“她们最近忙得很,暂时不用,我给你几个人,你们盯着就行。”
“那要是没有用系统的力量呢?”柏苑对于柏父的分析还是很相信的,他不怀疑柏父一定会在柏辰失去理智的时候按住他,秦至善却对此一笑,“不重要。”
“?”柏苑扭头。
“我又没有抓住系统的能力,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准备再次对林敏山动手,你就把证据保存下来。毕竟,想要动摇一份原本炽热的爱,是一件大工程。”
柏苑闷不做声的走出几步,到底没忍住,回来问秦至善:“你为什么不告诉林敏山这些事?”
秦至善:“她又不傻,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是谁做的、又是为了什么吗?你想想她学什么干什么的,轮得到我们去说?”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找证据?”柏苑道,“你难道不该劝她离开柏辰吗?”
秦至善伸手敲他脑门:“我们算她什么人,要在她人生大事上指指点点。你不要操大人的心。”
最后一句话是看柏苑的表情实在不太多,秦至善半开了一句玩笑,但是柏苑握住了她的手指,摇头道:“你不光是这么想的吧?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盘算,你想利用这个机会刺激柏辰,然后往他们身边安插人手?”
“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关心林敏山吗?”
他不歇气的说完,语气里满是痛楚。
秦至善退开几步,嘴角含笑,小声道:“问的好啊,你生气了?”
柏苑摇头:“你不能……你不能这样戏弄她。”
“你觉得我在戏弄她,还是害怕我也是这样在戏弄你?”秦至善一针见血,漫不经心的反问。
柏苑脸色白了。
死一样的寂静在他们之间摊开,久违的审视眼光在雪地里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