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来的猝不及防，等你意识到他的时候，它已经快和夏天交班了。

然后就是黏黏糊糊的季节，秦至善终于见到了季莲，她看上去黑了不少，精神头很好，见面就笑：“秦大小姐稀客啊，怎么有功夫来我这消遣啊？”

“自然是正事。”秦至善也不废话，和她面对面坐下吧，“我脑子里面那个很久不出现了。”

“多久？”季莲问。

“大概两个多月。”

季莲正色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

“三月初，那时候有个剧情，要男女主去海边度假，我想要省事，就开发了一个表情包，让他们互相发了一下，再配上节日快乐的祝福语。”

季莲震惊了：“你这真是……你怎么能这么省事？”

“我也没想到！”秦至善也有些懊恼，“我只是拿这个办法当成备案的。本来想着试一试，不成就罢了，谁知道系统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说已经达成，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过它的声音！”

季莲正色起来：“你把当时它说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秦至善：“已经重复过了。”

“什么？”

“就这一句，剧情点达成，任务成功，感谢宿主。没了。”

“完了。”季莲喃喃道。

秦至善难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它八成是发现你在骗它了。”

“哦，”秦至善坐回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季莲：“……”这也很严重好不好！

秦至善摇头：“哪里有瞒天过海的谎话呢？它发现是或早或晚的事，其实我都没想过，呃。”

——没想到，能瞒这么久啊！

真的是什么高科技产物吗？秦至善正怀疑着，就听季莲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些系统得出厂设置里面，是有拟人性格这一项的，有些就是精明一点，有的就是单线程。”

“真的吗？”秦至善半信半疑，“是我不懂，但我觉得，电子产物这种东西，就算是单线程，也要比人类想的可能性多得多吧。”

“这倒是。”季莲不否认，她往后一靠，抬着下巴道，“所以你看这么久它都不在出声，是害怕出了什么问题？”

“我怕它憋个大的。”秦至善叹气。

季莲不否认这种可能。她思索了一会儿，带着秦至善来到更下方的楼层，里面是数不清的电子设备和检验器材，季莲招手：“方哥，给她检查一下。”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走过来，一言不发的将秦至善按在躺椅上，接下来是一串类似于脑部检查的流程，秦至善被机器低频噪音嗡嗡的头疼，这种头痛很快加剧了，她忍不住问：“还要多久？”

季莲没理她，她只好继续忍。

又是半个小时，就在她感觉头都要炸了的时候，这场名义上的检查终于结束了，季莲俯下身，轻轻的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细腻的香水味覆盖了消毒水的味道，她才恍惚着感觉自己留在了人间。

她哑声问：“怎么样？”

“一个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那个？”季莲说。

秦至善摇头，示意没力气说话了，季莲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好吧，首先，你的大脑一切正常，自我功能没有问题；但这个也就说明另一件事——”

“系统和你的链接没有问题。”

“那它为什么这么久不出现？”秦至善问。

“它不想出现。”

秦至善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折腾这么久，就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我们从来没有确切的结论，”季莲叹道，“如果你不能真的把一样东西剖开解析，那么再多的理论都只是推断。”

“这些年来，我们不断在已有的事实上进行沙盘推演，离系统越近，心里其实就越没底，你能看到的这些，已经是无数人呕心沥血的结果了。”

秦至善：“我没有指责你们的意思，但是这涉及到我接下来的安排，你就给我一句准话，它有没有可能在筹谋什么大事？”

她不拍系统对她威逼利诱，就怕这家伙在暗地里捅刀子，向来是小人难防，可她想到系统的性格，一时间又难以做决定：“这东西毕竟不是人，我担忧我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去界定，终究有所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