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你想对它下定义，然后规划布局，本就是想当然的事。”季莲不认同。

她们回到办公室，中央空调的风劈头盖脸的吹过来，秦至善一身冷汗，登时打了几个喷嚏，季莲又去找来自己的毛毯，秦至善道谢后接过来：“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属于团伙组织，我只有一个人应付系统，我必须想的更多、知道的更多，才能获得更多的胜算。”

季莲：“那叫团队谢谢，以及，你就是用这样的想法吓跑了柏苑？”

秦至善叹了口气。这正是她今天过来的第二个目的。

没错，柏苑的确是被她“吓跑了”，在林敏山母亲的事情时候，他就离开了蓝湖小区，重新回去住校了。

闲暇时间里。他都跟着季莲他们追寻柏家那个系统的痕迹，真要算起来，他们几乎快要两个月没见了。

秦至善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莫名其妙：“我利用柏辰，获取资源和离间男女主感情又不是第一天了，他在生什么气？”

季莲听八卦听得兴致勃勃：“对啊，你是不是后面又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哎，没意思，你就不知道哄哄人。”季莲遗憾。

“我哄什么？”秦至善越想越心烦，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肺腑间抓挠，她没好气道，“我早就说的很清楚了，我要回到我的世界里面去，我跟他订婚只是为了气柏辰，他当时听不进去，过了几天发现我是认真的，就开始生气了对吧？”

“这都叫什么事啊！”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吐槽。

季莲挺想笑的，柔美的五官挣扎了好半天才回到原位，她清清嗓子：“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情侣什么意思，反正你早点处理好，不要打扰我的得力员工的正常生活，明白吗？”

秦至善后仰：“还记你的得力员工，你们签三方合同了吗？没签的话不算数。”

“当然签了，正宗铁饭碗，有五险一金的那种。”季莲漫不经心道。

“节假日三倍工资？”秦至善怀疑，“我怎么听说他时不时的在宿舍吃泡面呢？”

季莲气笑了：“那是他自己愿意！”

“他把所有的钱都用来找当年被捐出去的东西了，再加上整天东奔西跑，还要回学校上课，光路费就是不小的开支——这些总不能都要我们报销吧？”

秦至善：“人家才成年没多久，你们压榨人也就罢了，不知道适当的帮一帮吗？”

季莲看上去已经不想理她了：“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反正你是规则之外的人，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想为什么负责还是不想负责，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我很讨厌你们这样的人，脑子一热，光顾着自己潇洒。”季莲笑到，“你们的人生自由自在，你们的烦恼由别人承担，你们从不回头。”

“你们从不后悔。”

*

“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夜幕下的车流中，后座的男人难掩疲惫，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司机说着话：“真的，有句话说得好，这世界上的事都是见一面少一面，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你们上了年纪的人就是爱说别人是小孩子脾气，但那并不会使你们变得伟大而高尚，”司机叼着棒棒糖，声音因此有些含糊不清，“只会显得你们絮絮叨叨。”

后座的人反驳：“喂，不要乱说话啊！我是为了给你提神才跟你说话，你倒好，在这里搞起来人身攻击了！”

他小声嘀咕：“小屁孩。”

小屁孩嗤笑：“说实话就算人身攻击，你们上了岁数的家伙才是脾气高。”

年不过三十·胡子满面·被叫了好几天大叔的刘川默默胡子，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真有这么老吗？”

车流重新动起来了，司机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其实还好……只是我听莲姐说过你的事情，我觉得，比起当年的你，好像现在你成熟了很多，甚至我很难把她讲述的故事里面的你跟现在的你联系起来。”

“人嘛，经历一些事之后，就渐渐忘掉老旧的事情，顺带忘掉旧的自己。”刘川摩梭着自己的胡子，眼神有些悠远，“你们太渴望未来了，所以只朝前看，不知道自己已经抛下了过去。”

“每个人，每个时间段的改变都很大，世界上哪里有一成不变的人。你评判的标准是你想看的东西罢了。”

柏苑有些茫然：“是这样的吗？”

刘川在后面摸索一阵，掏出罐装的啤酒开始咕咚咕咚：“当然——不一定。”

柏苑差点没把车开林子里去。

“你不是想跟我说这个，你是想跟我什么人，她的变和不变才是让你困惑的事。”刘川打了个酒嗝，“所以你跟我说意义不大。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