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柏苑能接吗？当然不能。

但他的沉默没有意义，毕竟是个人都知道他心里挂念着谁。所以他的沉默被一键转换成了默认，刘川又喝了口酒：“我现在承认我年纪大了，啧啧，还是年轻好啊，这种感情只有你们小年轻能谈了。”

柏苑愈发的心烦意乱，明明自己说人家老，现在又听不得小字：“谈个恋爱还分年纪？刘哥你不要带有色眼镜，人家还有忘年恋的呢。违背天条了？”

“你也说了是忘年恋，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忘记年龄！”刘川把易拉罐捏成片，塞进车载垃圾箱，重新在后座躺下了，懒洋洋道，“你能忘记吗？”

“我们年龄差不大！”柏苑挣扎。

刘川：“少装蒜！你们差的那是年纪吗？”

“……”柏苑又不说话了。

“好，你要说年纪，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刘川来劲了，“要是秦大小姐跟咱们是一个时空的人，那她至少早你俩千年出生，至少！你要是哪天见到她的墓碑，还得磕一个呢！”

柏苑大怒：“你才磕一个！还有，大晚上的不要说这些话，你能不能有点忌讳。”

为了调查吕家的事情，他们这几天恨不得上天入地，甚至是刚刚从坟地里出来，收尸收了好几天，柏苑这几天都没敢耍一点嘴皮子，因此听见这种话实在是烦上加烦，他皱眉道：“我回去非得跟苒姐说说你。”

他被前方打过来的远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只能小心降速，嘀咕道：“不关远光灯的早晚变成散光我跟你说……”

“加速！”

刘川突然一个挺身爬起来，向前扑来，死死按住柏苑的手，高声道：“往林子里冲！方向盘不要抖！”

“什么？”

柏苑方向盘打死，脚踩到了底，嘴上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刘川大吼：“低头！”

柏苑很想照做，但一切都来不及了，白光越发的刺眼，无数灰色的线条呼啸着怼过来，鸣笛声、刹车声、风声交织在一起，随着那些黑色线条冲破挡风玻璃，世界被定格在了瞬间。

那些线条——扎进身体里才发现切实的重量的东西，是站满了尘土的钢筋，柏苑被钉死在座位上，不断地颤抖着，他能清醒的意识到血液顺着座椅往下流，体感温度一点点降低。与此同时有什么人冲过来，打开了车门。

来人一边高呼着“人还活着”，一边开始在他身上乱摸，柏苑想要推开他，但是用不上力，更多的人涌过来，有人在说不要乱动，有人问司机的情况如何，在他身上乱摸的人回头道：“我是在给他按压止血！这家伙想把钢筋拔出来，他可能脑子不清醒了！打120了吗？”

“已经打了！”

“后面那个怎么样了？”

“所以还有气是吗？”

“赶紧看看！”

人群乱而有序的用着力，把后座已经砸扁的车门掀开，柏苑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只见刘川被一左一右两根钢筋贯穿了，右边的那根从胸膛斜插进去，离心脏不知道有多远。

柏苑此刻哪里还意识不到他们是被人截杀了。他抖着手想去按手表的警示键，但在他身上乱摸的男人凑过来，小声威胁道：“小孩儿，别乱动！在动一下，你同伴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