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善坐在病床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紧闭双眼的柏苑。
有人进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护士,请问他为什么还不醒?”
护士没说话。
秦至善皱眉回头:“你好……?妈妈?!”
她赶紧起身:“您怎么来了?”
徐筝缓缓靠近,俯身去看病床上无知无觉的柏苑,眼里有沉重的叹息一闪而过,她瞥了一眼秦至善:“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跟我说?”
“……”
秦至善垂着手,低头不语。
“小苑的亲人不在身边,光你守着算怎么事?”徐筝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会办事?”
秦至善这才开口道歉:“我只是怕您着急,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醒来之后观察两天就没问题了。您别担心。”
徐筝冷眼看着她:“那刘川呢?你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出了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至善懵了下,刘川是和原主一起长大的,她怎么不知道?季莲怎么也不告诉她?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秦至善试图挣扎:“刘念陪着呢,您且放心。”
徐筝:“我就是知道刘念陪着才过来的!你做事能不能有点准!”
秦至善糊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敏锐的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但她又应该知道的,迅速低下头:“我错了,妈妈。”
“你哪里错了?你最近的脾气大得很,跟柏家闹翻了不说,还不声不响跟那么多大人物搭上了关系,你知道现在别人都是怎么说你的?急功近利,想要夺我和你爸爸的权呢!”
徐筝这话说的秦至善心下一凛——作为母亲,徐筝几乎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她的所作所为对这个家带来的影响,这还是第一次。可见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秦至善知道她这半年实在是太着急了,但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知道那么多的隐秘消息、为什么能跟政府官员搭上线。
以及,最重要的,她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扩张手中还算和谐的商业版图——她要怎样说,她的任务进程已经走向尾声,她们这段短暂的母女缘分即将迎来终点呢?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将一切和盘托出,疲惫和意外煎熬着她,她甚至有点恍惚:“妈妈,我不是、我……”
我不是有意给你添麻烦的,我不想让你为难的。
你别伤心,你不要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怕声音里面的颤抖暴露情绪。徐筝沉默了,用复杂的眼神长久的凝视着她,一派欲言又止的神情。
良久,她一声叹息:“我不是在指摘你,枝枝,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你年纪还小,日后我会慢慢教你,你要听话,好不好?”
秦至善连连点头。徐筝坐下,说起刘川的事情来:“你不记得刘家的事情是我们疏忽,你当时年纪太小了,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事。这家医院病房没有监控、录音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徐筝道:“这件事其实不算什么秘密,就是有点诡异,你听听也就算了,不要深究,知道吗?”
秦至善回头看了柏苑床头的仪器一眼,坐到徐筝身边:“嗯。”
徐筝这才将往事缓缓到来:“你也知道,刘念是刘川叔叔的女儿,他们的父亲是双胞胎,两家当年关系很好。但十多年前,刘念的父亲突然开始炒股,甚至把所有的家业都抵押了,还借了六千多万。”
“原本经商、炒股,都是有输有赢,盈亏自负,但一开始的他简直就像股神再世,每天都是滚滚翻红,资产甚至几何倍增长。
刘川父母是清醒的人,面对这样的诱惑也不为所动,反而劝说刘念父亲早点收手,”徐筝叹息,“那样的财富,已经可以躺着过完下半辈子了。”
听到这里,已经秦至善能预见到这件事情的结果了:“要是赔了,还有收手的可能,但赢到这个地步。要他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没错,一年左右吧,就在刘念父亲已经习惯大开大合的买卖的时候,突然遇上第一次失误——他把那叫做失误,认为自己还是股市上的常胜将军,即使那一次就让他失去了接近五分之一的身家。刘川父亲再次劝说,也不被接纳。刘念的父亲甚至认为他是因为眼红而诅咒自己。”